第 45 章(2/2)
…… ……
满山都盘旋着哀嚎,愤怒的人群向他冲来,拳头重重地砸在浊光身上,浊光愣是不动。
军队杀人了?他们明明……明明……答应了的……
浊光越不说话,人们的怒火越是高涨。拳头打不进去,有人便拿来了粪水,要往浊光身上泼。
“让他保护你们,你们给香火了吗?”
仓遗的声音猛然出现。
“我们这么穷,哪来的香火?”
“没有香火就想得到庇佑,哪有这么好的事?”
“是他自己说的话,可不是我们让他保护的!”
“行啊,有本事就自己下山去!”
仓遗说着,直指下山的路。
而义愤填膺的村民并没有下山的意思,反而拿起柴火向仓遗打来。
仓遗道:“你们但凡对着那些兵有这骨气,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他们杀你们亲人你们不敢出声,打我们倒是有力气?”
“你们要是有点出息,也不会被同为流民的匪贼追着打。”
“兵杀你们的时候,你们但凡放一个屁,也不会一点响动都没有。”
“如今这样咄咄逼人,是觉得我不会杀你们吗?”
他说着话,杀气隐隐显现。
怒气下的村民忽然感到了恐惧,竟吓得集体退了一步。
“够了。”浊光打断了他的话,便抓起他的手往山下走。
村民们不敢动手了,却仍在不停地骂:
“不是你们放他们进来,怎么会死人?”
“我喊救命了你们来了吗?”
“你们和那些狗贼是一窝的!”
…… ……
两人铁青着脸下了山。南南赶紧跑上来,“你们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浊光道:“是我的错。”说完,他御剑而起,直追军队。
那时,叛军和平叛军正对垒阵前,他拦到了那个将军。
沙场猎猎,他毫不为所动,只逮着将军问:“为什么要杀人?你不是答应了不抢劫不扰民的吗?”
大敌当前,将军很不耐烦,“我答应了,手底下的人不听,我能怎么办?”
“把杀人者找出来。”
阵前形势一触即发,将军指着后边道:“你有事问国师去,别耽误我军国大事。”
“叫他来。”
“那你等着。”
说完,他拍马上前,指挥中军去了。
浊光真等了十来天,等到仗打完,那将军才派人通知了国教,悬丹散人便来了。
他说:“天健君,你我都是为了孤临庄,这皇曲海支持了叛军,要抢地盘,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捣乱啊?”
浊光道:“你见过鹤露君了?”
“当然是见过国师了。”悬丹散人道,“鹤露君论辈分也是仙君的三叔,不如仙君便来助我们平叛,守那没用的山头干嘛?”
“你答应了不打劫不扰民的。”
“这我答应了,下边的人管不住又有什么办法?”
“可你们答应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杀人偿命。”
悬丹散人的神色顿时凝固,“天健君,你别忘了我孤临庄为何会与皇曲海交恶?你别忘了这场灾祸是谁引来的?”
浊光的心猛然间一紧。
那边山里的村民对着草屋砸了两天石头,在仓遗的恐吓下终于消停了。南南在屋里躲了两天,北北的尿布又换了一堆,她见四下里没人便抱着衣物去溪边浣洗。
洗了一会儿,溪边的芦苇丛一动,里头钻出来两人捂住她的嘴巴便往芦苇丛里拖。
“臭娘们,天天陪他们睡,也给咱们爽爽。”说着,一巴掌打得南南眼冒金星。
那芦苇丛里又钻出三四个人,上来便扒她的衣物,她哪挣得过。
忽然,一人飞了起来,摔在石头上鲜血四溅。那几人还未回过神,又有两人撞在一起,脑浆迸裂。
仓遗站在芦苇丛边看着他们。
剩下三人吓得腿软,连声饶命。
仓遗没有停手,一剑过去,三个脑袋落了一地,血喷了一丈高。
南南吓得说不出话,抓着衣服蜷缩起来。
仓遗道:“南南,好好学琴,以后就能自己动手了。”
浊光失魂落魄地回来时,正看见仓遗浑身是血地抱着衣衫破烂的南南进屋。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赶紧过去查看。两人身上的血腥味浓烈,却并没有伤口。
“怎么回事?”
仓遗道:“没事,碾死几只臭虫而已。”
浊光的脸色更加苍白。
南南赶紧道:“是仓遗哥哥救了我,他们要……要……杀我……”
浊光道:“仓遗你……”
“这些臭虫凭什么不能杀!”仓遗忽然吼道,“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军队杀匪徒,匪徒杀流民,流民可怜,你要救他们。其实不是,这就是强者欺凌弱者的世界,你看来弱小的流民,就是要欺凌比他们更加弱小的南南,这些臭虫改不了的!”
浊光瞪大了眼睛。
仓遗便抱着南南进屋。
屋里,北北正哭得厉害。
仓遗便抱着北北哄。
浊光站在外头,手上还沾着仓遗身上的血,凛冽的风打在他脸上,打得他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南南的歌声从屋里悠悠传出来,她的嗓子沙哑,北北听见了,却很快就不哭了。仓遗道:“快去换身衣服吧,我看着就行。”南南“嗯”了一声。不一会儿,仓遗也开始哼歌。
许久,浊光进了屋,轻声道:“我们开宗立派吧,守我们自己的规矩。”
仓遗没有擡头,低低地说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