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2/2)
仓遗回头催马急奔,这里最近的仙门就是惊蛰山,明苍宫有至宝墨息盘,或许有办法保浊光一命。他浑身颤抖起来,连缰绳都差些握不住。
夜色深沉,他不停地驱赶着马车,山路在他身侧后移,他的心仿佛就要跳出胸腔,快一些,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从来未曾有这样的感觉,仿佛离开了水的鱼,就要渴死了。
水!水!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浊光不能死!
东方的天边忽然间亮了,一座高耸直立的山出现在眼前。
是惊蛰山!
纯溪尊者的结界拂过整座山头,隔绝了内外的灵气。
仓遗回头看去,浊光的气断断续续的,已经非常微弱了。
到了山口,仓遗背上浊光去叩山门。
山门不开。
他喊道:“异阳府外子仓遗求见纯溪尊者!”
山门仍是不开。
他又喊:“孤临庄天健仙君求见纯溪尊者,十万火急,求尊者开门!”
这时,山上慢悠悠地飘下一句话,“本尊为何要开门?”
仓遗道:“求尊者救我好友!求尊者救救天健君!”
“本尊为何要救他?”
仓遗反问:“尊者又为何见死不救?”
“我不觉得你想救他。”
仓遗立刻道:“我要救他,求尊者救他,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要你出手救他!”
山上默了良久,山门仍不开。
仓遗怒道:“要不是墨息盘在你山中,我又何必来求你!”
又是一阵沉默,终于,有声音飘下山来,
“求我。”
仓遗一咬牙,“好,我求你。”
他便背着浊光跪在入山的阶梯上,一步一个叩首,一步一步往山上去。
惊蛰山的石阶异常陡峭,长满了青苔,堆满了落叶,仓遗的额头磕在地上,只有沉闷的响声。
行走到一半,浊光悠悠醒转,他挣扎着从仓遗背上下来,也跪下一磕头,微弱道:“求尊者收仓遗为徒。”
仓遗怔住。
浊光的头抵在石阶上,如今他连擡头的力气都需要蓄力很久,他对仓遗道:“我的内脏已经烂了,只能再撑半天,你不要再为了我浪费力气。”
仓遗猛地膝行一步,重重叩首,“求尊者救天健君!”
浊光便用仅剩的力气跟着一步,也叩首,“求尊者……收徒。”
“求尊者救天健君!”
“求尊者……收徒。”
“求尊者救天健君!”
“求……尊者……收徒。”
“求尊者救天健君!”
“求……尊者收……徒。”
…… ……
两人一直跪行至明苍宫前,额头上均是血肉模糊。
仓遗喊得嗓子都哑了,“求尊者救天健君!我愿将一切都奉献于你!求求你了!”
这一次,浊光没有跟着他磕,而是躺在石阶上再也没力气起来了,他忽然露出一笑。唇齿间全是殷红的血,顺着嘴角下流,道:“我们不求他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仓遗一愣,一把抓住他的手,“不,不行,都是我的错。”
浊光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轻声哼道:“你……好好地……”说完,他整个身子顿时瘫软,再也不动。
仓遗将他抱起,转身要走,忽然有道人影落在他面前,道:
“谁让你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