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罗望道:“以后水寒的事,少麻烦你娘。你若觉得他对你好,你就自己来。”
芪冷道:“没事,我娘除了嘴上唠叨,对哥哥可好了。我们都是她带大的,她都操心。”
“你娘是你娘,你不要用你的感受来推论你娘对水寒的感情。”
“呵,你这家伙。”芪冷有些生气了,“为什么要挑拨我家的关系?”
罗望犹豫了一瞬,但还是道:“虎走雨云方是山中农户洒在田间驱赶野兽的方子,吃了会出现眩晕耳鸣的症状。这大约就是九棘君从小疯疯癫癫的由来。”
芪冷一愣。
“服用久了,就会耳聋。”
“不可能,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娘!”芪冷气得满脸通红,“我娘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那我问你,你还记得谁是第一个说九棘君发疯的?”
芪冷又一愣,她只记得水寒曾经生了一场病,在床上躺了许久,那时她娘逢人就说水寒疯了,也不许她去看他。可她觉得水寒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偶尔叫几声,并不像外头的疯子。后来,别人也开始说水寒脑袋有问题,到最后,水寒就变成了疯子,或者一个即将要发疯的病人。
“不……不是,你胡说,我娘说的是事实。”芪冷急得直跺脚,“水寒哥哥的饭是我娘做的,他的衣服是我娘补的,他的屋子是我娘打扫的,他一直一直都是我娘照顾着长大的!”
罗望叹了口气,“那你记得水寒生病是哪一年吗?那一年又发生了什么?”
芪冷怔住了,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年无功尊者出关要收弟子,她爹娘将她送到尊者那儿去,那里有许许多多同她一样有修真背景的孩子。他们所有人都很努力,都想让尊者看中自己,可是尊者最后选择了水寒。
那一年,所有人都在说,大概只有疯子才能达到尊者的境界,所以尊者选了一个疯子。
看着芪冷像个木头人似地立着,罗望道:“九棘君的根骨极好,灵脉集络,天赋异禀。可是这样一个天才,却聋了耳朵,被人误会了一辈子是疯子。现在好不容易又活过来,你们就放过他吧。”
芪冷直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传来一阵碎裂的声音,罗望回头看去,见百川真人带着芪冷的娘站在门口,食盒碗筷和补好的衣物摔了一地。
老妇人几步上前,激动道:“这小子凭什么运气这么好,生下来就是修炼的奇才?凭什么躺在家里也能被尊者看上?别人死了就是死了,他凭什么还能活?凭什么我有女儿,还非要塞个儿子来给我养?凭什么芪家的心法要传给他,而不给我女儿,明明她身上流的才是芪家的血?我女儿哪一点比他差了?凭什么处处要矮他一头?”
水寒原本睡得就少,此时已经醒了,见妇人正对着罗望发怒,便即刻起身拦在了妇人身前,对着罗望道:“我娘!”
那妇人高涨的怒气忽然就泄了。
她浑身颤抖起来,急忙捂着脸跑了出去。芪冷赶紧跟着,看到水寒也要去追,便将人往回一推。水寒有些发愣,芪冷便转身跑了。
水寒看着罗望,想了许久,愧疚道:“生气?”说着指了指自己,“我?”
罗望道:“对,就是生你的气。”但他却是摇着头。
水寒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捡起了地上的衣物,拍了拍,便抱在了怀里。
罗望看了一眼寄世,寄世也正看着他,两人相顾无言,只有内心的一阵唏嘘。
两人重又回到客房中。
此时已是后半夜,天色如浑厚的墨水一样黑,月色没了,星辰也没了。罗望跟着寄世,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问他:“你知道是谁召唤了那些……魔物吗?是惊流派的人吗?”
寄世道:“无功尊者有位师兄,早十几年前就被逐出门派了。”
“因为什么?”
“贪食仙灵。”
“现在这人呢?”
“行踪不定,不过不久前利见报我,这人最近在白花渚附近徘徊,意图不轨。他这人,天赋比无功好,修为也比无功高,若不是德行有亏,这惊流派原本该传到他手上。”
罗望疑惑:“那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夺取门派?”
寄世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允许。”
“你这人,为什么要管别人的门派传承。”
寄世的脚步停下了,似乎是想了一会儿,道:“修真界应该一条心。”
罗望一愣,随即反驳:“修真界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不是,我就让它是。”
罗望一惊,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寄世的野心。从来没有人能把修真界捆成一条心,养在同一栏里的羊都会有一只不听使唤的。
寄世此时已向前走了,罗望赶紧跟上。
“你说,这人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抢?”
寄世摇头,“他受了伤,如今应该不是无功的对手。”
罗望这才想起山道上那一战,他差点忘了伤了对方。便一抚掌,“所以他召唤魔物来袭击无功尊者,好为他做下一步部署。所以他现在在哪儿?我们得找到他。”
寄世忽然摸了摸衣袖,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锦囊,“利见给我的,让我到了白花渚再打开。”
罗望忙把头凑过去,便见那锦囊里头装着一封信,打开,写道:“白花渚外青荇麓,似水非水洞府。”
罗望一头雾水。
寄世道:“走吧,天亮前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