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2)
第 9 章
到了晚间,原本清幽的惊蛰山更是没有人声,山风,鸮号,虫鸣,蛙叫,都将烟火气息掩盖,仿佛脱离尘世。
罗望偷摸着出了院子,往惊鼓堂的方向去。他能感受到鸣惕帮建筑有些奇门八卦的摆法,但天黑看不清楚倒是少了许多迷惑。他循着空中看到的方位,终是找到了惊鼓堂。
惊鼓堂的楼阁远看像个圆圆的丹炉,近看更像个丹炉,楼下吊脚为丹炉三足,楼内烛火为炉内真火,明暗不定,似在丹药化形。
罗望刚踏出一步,忽然感觉有人攥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是风玦。
“你不是说不来吗?”
风玦道:“我刚才不拉住你你就完了。”
“什么?”
风玦便指指罗望面前的一个黑影。罗望一看,居然是张黑色的符纸。这惊鼓堂周围布着无数的黄符,上画雷形,凭罗望的本事避过这些雷符是没问题的,但黄符中还夹杂着黑色的符纸,在夜色中尤为隐蔽。
罗望感慨道:“这年头居然连黑符都有了,你不提醒我还以为是障眼法。”
风玦道:“这黑符不是一直都有的么?”
“那它就是你出生前就被创造出来的东西。”
风玦默了一会儿,“你果然……”
罗望不听他说完,再次行动起来。他小心地避开黄符和黑符,逐渐接近惊鼓堂的那个大“丹炉”。他擡脚刚想往台阶上跨,忽然发现这幢楼阁四处都贴着机关符,而且符篆贴得实在是太密集了。
惊鼓堂的人若平常在这里头炼丹,要避开这些符篆那得多麻烦?
还是说这里头关着非常了不得的东西?风玦心下一转,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罗望顾不上这么多,他咬破手指在地上迅速画了符,将附近的机关符暂时镇住,这才慢慢到了大门前。此时风玦想阻止,却发现罗望身后的净守符已经启动,他若再出现,只会两个人都暴露。他便决定先退入草丛里,好好想想用什么法子把罗望捞出来。
但此时的罗望毫无自觉,他伸手打开了门,一眼便看到了楼阁中贯穿了两层楼高的丹炉。那丹炉有两层,通体为金,遍绘着阵式和禁制。罗望单看一眼,便觉得熟悉,总觉得上头的阵式在哪里见过。他慢慢走近了,仔细瞧着上边的图案,天地倒转,灵气外流,这练的是什么丹?
如今这丹炉外层只剩下些火星子,而内炉的火索性已经灭了。
罗望想了想,挥手将阵式的真气流向截断,下气不行,上气不落,阵式顿时崩解。
阵式消失后,丹炉上原本雕刻的图纹便露了出来,一人端坐山顶,万人膜拜,下有祭祀品陈列,应有尽有。
罗望皱眉,上头的那人是谁,怎么这样教他不舒服?
走近了,那炉腹上还刻着十天干,再一摸,字还都是活络的,像是镶嵌而成。再回望楼阁周围,发现八角楼阁竟有十二扇门,分别对应着地支。他想了想,“四三”,不会就是丁寅吧?
可是这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这字和门又不对着,总不能把字从丹炉上拔出来丢门上吧?
他想不通“四三”的意思,但最后还是将丁字拔了出来。四四方方,一头阴刻着“丁”字,仿佛一枚青铜刻章。
这时,丹炉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整个炉子猛地震动起来。罗望刚想画符定住,那丹炉却突然裂开,喷出了一道白汽,整个楼阁内顿时雾气缭绕,嘹亮的嘶吼声乍起。
罗望定了定睛,在白雾中看见了一只金斑蓝睛白虎,毛上还沾着火星,一颤一抖落,便对着楼阁冲出,轰地撞塌了一面墙。
但墙外头是密布的机关符,那白虎通灵性,竟不敢直接突破,有些畏惧地在机关符前徘徊。罗望正要追去,又看见一人穿着黑色的长衣从空中落下,手中抖开一道鞭子,如雷电般甩出两道精光,瞬间劈碎了机关符。丹炉楼顿时噼啪炸响,雷声大起。白虎见状,立时沿着劲力扫过的地方飞奔,逃出了惊鼓堂。
山上便是漆黑的丛林,那白虎快跃入林子时忽然回头来看,看那来救他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身姿挺立,肤若白霜,在黑夜里竟盈盈然有光,他朝着白虎点头,那白虎得了消息,便一下窜入漆黑的夜色中,消失在茂密的林子里。
白虎走了,那黑衣人却回头朝着丹炉而来。鞭光左右忽闪,机关上下爆裂,火光耀眼,声雷大作。那人游走在火光闪耀之处,身形宛若江海中自由穿梭的长鱼,矫健灵活。
惊鼓堂里风尘滚烫,罗望赶紧四处找地方躲藏。刚藏好,便看见来人将丹炉上的天干统统拔出,又几鞭子打得丹炉嗡嗡作响,里头的烟尘一串串地蹦出来,乌漆麻黑的,像是什么东西的余烬。直到那丹炉再冒不出东西,这才作罢。
黑衣人收了手,准备离开。但此时鸣惕帮的弟子赶到,岂能放他离开?鸣惕帮弟子瞬时将惊鼓堂围了个水泄不通,火把照亮了半个夜空。
躲在暗处的罗望这才看清黑衣人的长相。这人剑眉星目,面容俊秀,从容不迫,气宇轩昂,只是他肤色惨白,白到在火光下泛着皎皎辉光,看气色实非活人。
那一时间,罗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围拢的鸣惕帮众弟子让出了一道,一个蓄着山羊须的男子缓缓上前,乌黑的眼珠子泛着火光,紧紧看着黑衣人,问道:“九棘君来此,所谓何事啊?”
罗望想起钱嫂说过惊鼓堂的堂主留着山羊胡子,想来这人就是惊鼓堂的张拂了。而那个九棘君……是谁?
那位九棘君没有说话,神色冷淡,大有不理会之意。而张拂没有恼,接着道:“你看你看,我都忘了,九棘君不会说话,也听不到我在说什么,那咱就不废话了。九棘君擅闯我丹炉禁地,毁坏镇帮之宝,先拿下再说。”他说着话,甩出怀中浮尘,一道金光如闪电般掠去。
就在他动手的刹那,九棘君手中的长鞭抖出,如游龙一般在夜空中划出蜿蜒的白光,将张拂的金光吞噬掉。下一刻,两人已对上一掌,风沙大作,火把的火焰暗了一瞬,只留下一阵刺眼的白光。待火把再次亮起时,两人已经分开。张拂退开一丈,拂尘落在了地上,而九棘君仍稳稳站着,不动如山。
这时,萧勉也赶来了,他身旁站着的正是风玦。风玦见到这场面,忙问:“出了什么事?”
张拂道:“这九棘君忽然闯入我惊鼓堂,不知犯了什么病要拆我帮镇山丹炉,在下阻止不住。”他说着望向萧勉,“笑言君要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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