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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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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沙历追问。

“赌钱的人都差不多,我一瞟就知道。他做生意,做生意的人都好赌。”

“你是怎么找到‘酒肆’的?”

“想去就去啊,又不是什么秘密地方。”

“想去就去?”

“不过要拍一段视频,他们满意才可以入局。”

他的推测错了!沙历血流轰然流向颅顶。

他按住桌角,仔细理清来龙去脉,倒吸一口气。

他也被所谓的“老板”误导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一带一,回忆场内人的一举一动,并非他们高明瞒天过海,很多蛛丝马迹标明,像是故意让他们留下来拖延时间。

沙历在毛女士的呼号中闯出门,撞到几个警察,关上洗手间的大门,急忙掏出自己的手电棒,咬咬牙往自己的手臂电击,酸麻袭经全身,他抽搐不止,脸憋得紫红,却仍旧有力气关停按钮。

瓦数不够,电量不足以把人放倒。

跌跌绊绊捡起掉落的手机,指尖颤着拨通电话:“升哥,我们被耍了……”

.

沙历大病未愈又乱跑,发起高烧,却极为激愤,在副驾驶上喋喋不休自己的推断。

“哥,赌场的事和李卓彦被劫狱有关联。我们在酒肆里,当时的动静早就引起暗哨的注意,这群人是故意引我们入瓮。那个引路的中年男人,这么别扭的姿势被人扯上去袖子露出了纹身,就是故意给我们看的,让我们跟着他走。还有,还有,你那张卡,按赌场的效率,破解就是几分钟的事,至于白川尧为什么能查到这个地方,是他们故意叫他查到的,还是他……不会,他不是一伙的。咳咳咳……”

“好了,别讲话。”华升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们前几天已经知道了。挺聪明,小伙子。”华升在宽慰他。

“你们知道了?”沙历惊讶。

“我们警察看起来那么傻吗?”华升反问。

“那你不告诉我。”沙历喘匀气。

“这些事本来就不该你知道。”华升说完余光瞅到他似乎不服气,又开尊口解释,“他们确实是有意要让我们留下来,但是很多也是他们不明白的,比如为什么要将我们留下来,怎么对待我们,拿捏哪些分寸,确实需要依现场情况定。李卓彦的逃狱计划,从关进看守所的一刻就已经开始。通常来讲,他这样的疑犯,被逮捕后可以请律师打官司脱罪,劫狱逃跑是下策,一般只有重罪坐实了,或者已经被判决入狱才会搞这种事情。他现阶段没有必要做这么过激的举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沙历听入迷了,眼睛、鼻头、脸颊都是烧出来的红,求知若渴的模样。

“他大老婆和女儿在公寓内毒发身亡了。”华升又抛出一个惊人消息。

“什么?!”

“他的团伙不惜牺牲他的亲生骨肉,让小女孩传毒。”华升毫无波澜的陈述,手捏紧了方向盘,“那天探监,病毒胶囊就藏在小女孩的嘴里,渡给了李卓彦。”

“混蛋!畜生!他配当爸爸吗?他连人都不配!咳咳咳……”沙历骂出声。

这种人,除了自己的命重要,其他都可以舍弃。恐怕他大老婆和女儿都不知道偷带进来的是什么,还假惺惺说什么下辈子,没有下辈子,他该下地狱。

“你定要抓住他!”沙历抓住他的袖子恳切道。

这件事华升也没想通,但可以确定,必然是有时间限制必须脱身的紧迫性,是什么事这么火烧眉毛?虎毒还不食子呢。

“有些事我们还在调查,那些赌徒群数庞大,需要逐个做笔录,现在有了新的突破点。”华升捡着能说的说,“你猜测的不错,这些人确实是被诱导进入地下赌场,但很遗憾,大多数不是常客。我们拍摄的内容被他们销毁了,不能作物证。”

沙历提着一口气咽不下,脸憋红了。

“你要相信公安,不管犯罪分子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当务之急,是闭上眼睛睡觉。”

“哥,我可以报道赌场的事吗?我不提跟李卓彦有关。”华升没有立刻允诺。

“那就是答应了。”

沙历赶紧闭眼装睡,没多久就真的睡过去。

枯桑知天风,在草场尽头炊烟袅袅,静穆的牛羊成群结队,青年在马上垂鞭,呵出雪白的雾气,长久地看向他。

有人在远处拉着马头琴,简单悠扬。他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走,就是不过去。

踢嗒,踢嗒,泥都没带起来,马儿散步过来啃他,舔得他满脸口水,头发都给卷进马嘴,扯得他咋呼:“黑尕子,管管你的马。”

马上的青年逆着光看不真切表情,黄昏的暖意照耀在他背后,驱散了严寒。

沙历半睁半逼眼,还没从回忆的漩涡中清醒。

“把药喝了再睡。”

华升坐在他床边,跟方才的影子重叠。

“我好想你。”沙历脱口而出。

华升也愣住了,单手摸了摸沙历的额头。

沙历手都懒得动,伸舌头把他掌心的药丸卷进嘴,又快速喝了一大杯冲剂,全程都靠华升控制倾斜角度。

沙历喝完撑趴在被窝里,问华升还记不记得他的小卖部。

“那时候镇上的姑娘喜欢穿各种石头当手链,我妈回南方带来了一些豆子,我取名叫‘相思串’,打孔穿起来,卖断货了。我是不是营销鬼才?”

“别笑!”沙历有气无力为自己辩解,“以我当时的水平,能解释清楚相思的意思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我早一百年出生,还有戴尔比斯的钻石王国啥事?”

华升极其敷衍,“是的,鬼才。”

“你还记不记得来我们这里吃东西时总悄悄给姑娘打电话的那个人?买瓶酒边喝边打那个。他在这边说‘啥都好,就是水源远,味道重,洗头还掉头发。’旁边人起哄说‘他洗白了,钱没了。’他又说‘每天睡不好’,旁边又有人说‘嫂子,他偷偷找小姐睡’。哈哈哈哈,多损呀,我隔大老远都听到手机里的骂声。那人认怂,说他们乱讲,莫听,挂了就去找那群坏小子拼命。”

沙历说起这些眼角眉梢都带笑意,是真的很爱过去的生活。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以为我们是汉人听不懂,当着我们面谈情说爱很安全。”

“你不是哈语翻译家?”华升又面无表情埋汰他。

沙历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有一次有姑娘跟他表白,鸡同鸭讲半天,沙历为表尊重频繁点头,别人当他接受了,蹦跶来亲他,他又把人推开。

这事儿也被村里人当玩笑话讲了好多次,此后就开始刻苦学习当地各少数民族语言。

“他们的弹舌我就学不会。”沙历翻身,口水乱喷都没法发出弹舌音。

华升很轻易就发出来,现身教学,“舌尖放松,你咬太紧了,用气去带。”

沙历张着嘴一遍遍试,嘴角水渍晶莹,华升捏着他的脸用纸巾擦。很平常一个动作,可此刻两人的姿态,一个半跪在床,一个俯视端详,热度在缓慢上升。

沙历想起白天毛女士说两个男人在床上的事,他动作不自然起来。

华升也适时抽离手,纸巾滑落在地。

华升端着杯子走出去,沙历还是没有平息暗涌的心跳,躺在床上捋不清方才哪里出现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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