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程之阅跟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坐到了另一侧，虽然就在宋轻前面一排，但她在窗边，他却靠着外墙，两个人实际离得很远。

宋轻看着他的后脑勺半天，收回视线时，发现再前面几排的夏弥，竟在回头看着她，似乎有点不解她为什么和尹西坐在一起。

夏弥看了程之阅的方向，比了个口型，似乎在询问宋轻什么？

宋轻看不懂她问的是什么，正纠结着该如何回应时，夏弥被他旁边坐着的戚少都把头给转了回去。宋轻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夏弥再没回过头来。

一会儿后，主持这次选角的工作人员上台说了下今天的大概流程。

尹西自告奋勇说他先来，程之阅抬了抬手，意思是您先请，其他没有多说一句话。

夏弥没有上台，与尹西对戏的是一张生面孔的女演员。戏虽是不错的，但相较经验丰富的尹西到底显得稚嫩点，也就是勉强招架的程度。

五分钟，尹西的演出正式开始了。

几句对话开场后，他的表演渐入佳境，“凌你，有件事情我想对你说，你现在有时间吗？”

“本来是没时间的。”凌你甜甜笑了下，“但楚老师今天好像有事情，我不用去上课了。我们去学校后门的糖水摊子坐着吃一碗酒酿，边吃边说怎么样？”

“糖水摊子的酒酿，自然是好吃的。”尹西轻轻敲了下对手的头顶，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宠溺，眉毛扬了扬说：“可，我现在要对你说的这件事，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说，得寻个清幽人少的地方才行。”

“……那你说哪里好？”

“现在学校小花园里的人应该不多，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桂花糖渍山楂。”尹西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里面装着的东西发出细碎的响动，“我们过去边吃边说……”

“啊……我们学校附近的栗香斋的店主上月就与我说，他打算关店回乡了。祁萧，你是在哪买的这个？”女演员打开纸袋，看见里面装的是泡芙，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了神，拿起一颗泡芙填进嘴里。

尹西反应敏捷地蹭了蹭她唇角的奶油，“贪吃鬼，慢点吃。你只管吃你的，何必管我怎么买来的？”

极尽温柔之能事，眼神也和煦得如三月暖风。这样的尹西，一点不似平时的老谋深算。他的肢体语言和神态，令宋轻愿意相信，他是真诚的疼爱着站在对面的女孩。

当众人尚且沉浸在这美好的场面中时，演员自然切换到了第二幕场景的表演。

尹西和女演员并肩坐在两把椅子上，女演员埋头吃泡芙，尹西温柔地抬头把她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被宠着的女演员对尹西感激地笑笑，“祁萧，你这个山楂比之前的还好吃呢。”

“你爱吃就好。凌你，有件事情，我其实早就想对你说了。”

虽然是干巴巴没有任何布置的舞台，但熟悉原著的人都知道，男女主角此刻其实正身处一个夏天的花园。

这里或许有不少恼人的蚊虫，但是草木繁盛而静谧。

两个互生好感的年轻学生，正是在这里挑明了关系，并约定要在一起一辈子。而那时的他们，却从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坚持就可以，世事无常，人与人的缘分往往像是卡着点似的，限期收回，猝不及防。

“你说，我听着呢……”女演员的肩头抵着祁萧的，她笑容纯净，眼神无邪。

尹西的手轻搭在女演员的额头上，“我喜欢你，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我喜欢你。

或许是跟着入了戏，或许是刚刚在洗手间夏弥的无意提醒，宋轻听到这几个字，竟想起了程之阅第一次说这句话时的情景，也就是刚才洗手间夏弥提到的无意撞到的某次拍完广告后发生的事情。

那次彻夜拍摄结束，众人散去，天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当时双肘撑在栏杆上，咬着吸管喝一罐牛奶，眼睛眺望着青色天空下尚未苏醒的城市。

结束了一场紧张的工作，人虽然感到疲惫，但精神无限放松。

一会儿，忙完的程之阅也过来了，背靠着栏杆，和她的方向恰好相反。

当时彼此靠得很近，她的碎长发被晨风吹到他的鬓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痒，但那感觉太细微，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几乎是感受不到的，只缓缓徐徐的在他潜意识里撩起细微的涟漪……

“我喜欢你。”他平静地说，假装不在意，但实际很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反应，却没想到她只是说……

“小朋友，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宋轻不以为然，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知道。”对她的感觉，是生来第一次对人有，也是确认了好久，他才下的这个结论，所以是非常非常认真的告白，“大概……就像我喜欢你这样吧。”

晨曦清风，顶楼天台，白衫少年。

直到过了这么久的现在，宋轻才终于察觉，她的轨迹就是从那一刻，在那个地方被改写了……

※※※※※※※※※※※※※※※※※※※※

不相信你说的，可是又被你深深打动。

对，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