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圣人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气得也不气了,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宫中除了圣人,皇后对他如亲儿一般,盼他成材,奈何薛小侯爷志不在科举,整日走马章台,长安城内纵马挥鞭,一张俊俏的皮囊迷倒了不少娘子。
而他早早发誓,要娶天下第一美人儿,要珠圆玉润有胸有肉,除了徐家二郎,长安娘子也爱他的风流。
今天冒雨在街头骑马,估计是给平康里哪家娇俏的花魁捧场。
雨下得愈发凶猛,今天霍二娘子出殡,小陈氏趴在灵柩上哭得肝肠寸断。
霍蓉也不好过,掩袖哭劝道:“这事要怪我,二姐一向有主意,小猫小狗的玩意儿罢了,她既然喜欢,我该给她才是,万不该气得她离家,独自上了山,落入狼虎之口,都是我的不好。”
娘俩这么一番言语,旁人也就明白了,敢情是姐妹俩为了猫狗产生龃龉,霍二娘讨要不到东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谁料到路上出了岔子……
可这也不是霍三娘的错儿,本就是她的东西,是霍二娘没有容人的气量,仗着是姐姐抢夺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两次也就罢了,现在终于尝到苦头,一命呜呼了吧。
该!
众人气愤解气之余,又见霍蓉哽咽道:“娘您清醒一点,二姐已经不在人世,您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小陈氏紧紧抱着灵柩,摇头如拨浪鼓:“不,我不信。”
霍二娘苛待继母,挑剔幼妹的恶劣行径,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却不想,母女俩还以真心待之,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恨不得棺材里的霍二娘死而复生,朝继母和幼妹磕头认错,从此改邪归正,一家人恢复团圆。
“霍夫人真是心善,继女心肠这般狠毒,她还视作珍宝,唉,造孽啊。”
旁人叹道:“霍三娘随霍夫人,真真是个心善的娘子。”
小女儿这般乖巧,霍君山心中宽慰,看到抬着二娘衣冠的灵柩,眸中一暗。这是发妻留下的唯一一点骨血,他捧如珠玉,安排好最好的婚事,只等她嫁过去享福,谁料一场意外夺取她性命。霍君山忍着悲痛,扶起小陈氏:“让二娘早些入土为安。”
小陈氏倒在他怀里饮泪,前来吊唁的人红了眼圈,也动了恻隐之心。
雨越下越大,望着远去的棺材,霍蓉挥开侍女手中的雨伞,浑身淋雨脸色苍白,心痛呢喃:“二姐……”话未说完,她似乎不堪莫大的悲痛,跌软到地上昏迷不醒。
众人心里狠狠揪了一把。
霍三娘真有情意啊,竟然伤心得晕死过去。
霍父红目圆睁:“快叫大夫!”一个女儿已经没了,他不能再失去最疼爱的幼女。
“且慢!”
重重人群之外,响起一道略哑的声音,戴草帽的小郎君拂开人群,从外面走来。
众人瞧他年纪浅,不是个经验丰富的大夫,难不成来闹事的?
霍父眉心一跳,却是想起之前在二娘书册里找到的信物,铁青着脸色叫下人驱赶,小郎君却是不肯走,蹲在晕倒的霍蓉身边,俯身弯腰,揪起她耳尖呢喃了一句。
刻意压低的草帽之下,露出一截洁白的玉颈,霍父皱了皱眉,越发觉得此人眼熟。
众人好奇抻长脖子,想听这小郎君说了句什么,刚才还晕死过去的霍三娘一下子睁开眼,直直坐起身,面如土色,瞪大眼指着面前含笑的小郎君,惊叫道:“鬼,鬼啊!”
三娘这模样儿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嗬!”众人吓了一大跳,发出不一的抽气声,甚至还有人倒退几步。
“妹妹你瞧清楚。”小郎君握住她指来的手,俯身唇角笑意更浓。
霍三娘却像真撞了鬼一般,一骨碌爬起来麻溜儿扑进霍君山的怀里,哪有晕倒前的虚弱。
小郎君眼神微深,从容起身,一点儿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霍君山护着小女儿,冲小郎君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小郎君瞥了一眼他怀里瑟瑟发抖的霍三娘,揭开头顶的草帽,说道:“爹,我是二娘。”
众人目光刷刷刷瞪向灵柩,棺材里的又是谁?!
小陈氏白着脸儿直勾勾看着自称二娘的少年,嘴唇哆嗦,眸子含泪,颤悠悠道:“二娘~”只说了一句,她整个人不行了,瘫软下去,下人惊叫:“夫人晕倒了!”
众人:霍夫人定是喜极而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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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书房。
“据说是跌落悬崖,被枝桠勾住挂在山洞,苦熬三日才等到一个采药女经过,将她给捞了上去。”说话人叫常波,个子高大,是徐二郎的贴身随从。
漆红桌案前执着一双玉手,正行云流水作画,徐故轻轻咳嗽把笔放下,说道:“从悬崖跌落竟能生还,此事奇险有趣,但又怎知是否别有用心。”
常波思忖道:“郎君意思是,这个霍二娘有假?”
“我可没这么说。”徐故无奈一笑,将画像交给随从,桃花眼弯弯,溢出一股浓浓的柔情,“把这幅画送过去。”
他心里有数,连忙捧着画宝捧去爱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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