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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林挡,6岁
林挡的爸爸是云集街的老居民,木匠,老实木讷。妈妈潘金凤,风尘女子,年纪大了后从良嫁给了木匠老林,生了孩子,潘金凤觉得这个孩子挡了她的财运、风水,就给他取名叫林挡。街坊们都叫他“铃铛儿”。
毕竟过不惯良家妇女的生活,潘金凤赌博、喝酒、隔三差四的领着男人回家,不舒服了就打老林、打孩子,老林最终被她气死。老林死后她又染上了吸毒的恶习,房子也卖了,家徒四壁,铃铛儿在她那里只有被打,饥一顿饱一顿的靠着街坊的接济,比起在家,他大部分时间反而是和蒋小斌在一起,反正他在不在家,潘金凤也不知道。
铃铛儿生性机灵,嘴甜有眼力见,谁家给了他吃的,他总是会帮人家做点事,倒倒垃圾、擦擦桌子、跑跑腿,倒也活了下来。
他和蒋小斌就像世间的两粒尘埃,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关心,只有彼此相互温暖着对抗命运的冰冷。
看到最后,楚越抬起头看着刚换好衣服出来的铃铛儿,资料的最后写着:潘金凤吸毒过量死亡。时间是5天前。
楚越想:就算是垃圾一样的妈妈,也失去了,铃铛儿是孤儿了。他的心就像塞进了一团棉花,就那么闷着,闷得喘不过气。
“小斌哥说,要送我去一个新的地方,有好的房子,大床、新衣服、玩具、还能上学!”铃铛儿有些局促的扯着衣角:“他说不会让我像他一样那么活着。”
“他说了去哪儿吗?”顾国强问,口气柔和了很多。
“没有”铃铛儿摇摇头:“小斌哥说他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会带我去,但是他怕那人是骗子,他要先试试那人是不是说的是真的。”
“是谁?你见过吗?”
“没有,我不知道是谁。”铃铛儿摇摇头。
“在你小斌哥死的前一天晚上你和他在一起,他说什么了吗?”
“那天下午小斌哥找到我,说他出了点事,要带我一起走,我们准备半夜走的,但是我妈妈来叫我回家,我和小斌哥说,等我妈睡着了我就过来。但是那天.....”
铃铛儿感觉那天潘金凤突然第一次当了一个母亲,她专门买了烤肉、火腿肠给铃铛儿吃,还搂着铃铛儿睡觉,给他讲故事,虽然那些故事前言不搭后语,对于铃铛儿来说,却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感受到的母爱,他舍不得,就这样在妈妈怀里睡着了。他想如果妈妈一直这样,他就不用和小斌哥一起走了。
第二天,看着潘金凤又开始腾云驾雾的时候,铃铛儿知道昨晚或许就是一个梦。
“我跑了出来马上去找小斌哥,但是你们已经在那儿了。”铃铛儿眼泪在眼眶里含着,他倔强的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顾队!”张建门也没敲闯进顾国强办公室:“蒋小斌的案子有新发现。蒋小斌曾给邻县一个卖大蒜的小贩送过货,这小贩因为这段时间家里有事,我们才没调查到他,据他说有一次蒋小斌给他拖货,在出城10公里处与一个车刮擦......”
轻轻的敲门声,铃铛儿怯怯的露着个脑袋,手里拿着个手机:“张建叔叔,你的手机。”
“这小子,挺机灵,谢谢啊!”张建接过手机拍拍他的脑袋:“去吧。”
“沈白哥哥好!”铃铛儿对刚进来的沈白说。
“乖!”沈白得意看了看张建。
“看什么看,叫叔叔!叔叔给你糖吃”张建摸摸沈白的脑袋。
“滚!”沈白低头瞪了他一眼。
“顾队,抹布附着物的检测结果。”沈白递了报告给顾国强:“含有番茄、柠檬、冰糖成分,嗯,就是番茄酱。”
“番茄酱?”
“对了,蒋小斌被害当晚曾买过肯德基。只是现场垃圾清理得很干净,没有其他发现。”张建说。
“解剖后也没在蒋小斌的胃里发现相关残留。”沈白说。
顾国强看到铃铛儿隐约的躲在门外:“沈白,你先带小孩过去吧。”
从那天起,铃铛儿就跟着楚越,上班一起来,下班一起走,不理他,他就跟着。送回过云集街派出所,他自己又跑了回来。人又异常机灵,嘴甜、勤快在队里见活就干,帮着拿快递、拿外卖,看谁杯里没水了马上倒水,地上有垃圾马上收拾,保洁王阿姨都喜欢得不得了。他就是赖着,哪也不去。
顾国强知道他是想在这儿等蒋小斌的结果呢。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总得给他找个去处啊。“微笑爱心园”顾国强脑里突然出现这个地方,或许这是个办法。
“接着说。”顾国强对张建说。
“小贩叫赵大华,每次来都是雇佣蒋小斌给他拖货,据他说,一个月多前,9月15日,半夜四点半出发,到出事地大概是6点左右,那天下着小雨,能见度不是很好,在出城10公里处一个弯道,蒋小斌的车就撞上了对面行驶的一个越野车,不严重,对方的车门被划了道口子,赵大华说,蒋小斌是遇到了好人,那人没有要他赔,蒋小斌过意不去就留了那人一个电话。后来就不知道了。”
“什么车?”顾国强问。
“呵,顾队!这事还真是蒋小斌运气好,我接着调取了蒋小斌的通话记录,你猜这个号码是谁的,薛南!南安药业集团的老大薛南!真让赔,他也赔不起啊!”
薛南?南安药业集团在怀安市几乎是和楚氏集团齐名的企业,企业名下有药厂、医院、教育机构等产业。这是个偶然事件,但这是出现在蒋小斌生活中唯一的一个最意外的人了。
“叫上楚越,我们去会会这位薛南!”顾国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