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别(2/2)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送着那架去往法国巴黎的飞机飞上天空,香穗子这才缓步离开机场。
“再一起玩音乐吗?真期待啊。”
她一边回想着野田妹的话,脸上是开心的表情,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纠结:
“千秋前辈看起来很不高兴,可是,我真的有些迷茫。”
日野香穗子可算是个奇葩。
在升上高中部前,日野香穗子读的是日本最好的音乐学院附中,桃丘大学音乐学院附中,主修钢琴,副修小提琴。同时学这两个同等艰难的乐器,自然是有所侧重,香穗子的钢琴弹得还不错,专业排名靠前,然而副修的小提琴和钢琴相比就逊色很多了,处于中游水平。两个乐器都不是轻松的,自从她五岁学琴,九岁开始跟了很好的专业教授之后几乎就没有了童年,每天都花很多时间练琴,教授还鼓励她多参加比赛,然而她对上台并不热衷,参加了几个小比赛,每到台上就丧失了乐感,造成很大的心理负担之后,她就不再继续了。
她觉得她对音乐渐渐失去了热情,日复一日的练习磨光她所有的耐心,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一次偶然的音乐讲座上,她遇见了千秋真一。那时候的千秋真一,是桃丘大学有名的才子,他钢琴小提琴技术高超,音乐知识丰富,大三的时候转而去学了指挥,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所有的音乐才华逐渐地展现开来。那个讲座是著名捷克指挥家修德雷泽曼关于音乐乐感的讲座,而日野香穗子正巧坐在千秋真一的旁边。听讲的过程中,香穗子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大师,喃喃自语:
“总觉得,修德雷泽曼先生有些奇怪啊。”
她轻声细语以为没有人听得见,而这时,千秋真一忽然说了一句:
“不是你的错觉。”
“诶?”
香穗子恍惚,转头,和千秋真一大眼瞪小眼,进而就开始了交流。千秋真一通过她的制服知道她是初中部的学生,主修的钢琴和副修的小提琴又是自己长项,感觉更亲切了,随后就时常为香穗子进行特别的课外指导。
千秋真一是个非常好的老师,他总能引导香穗子去进行音乐上的思考和表现力,香穗子常常来大学部找他,见证了千秋真一成为修德雷泽曼门下弟子的过程,被他对音乐的理解所感染,慢慢地又复燃起对音乐的热情。然而时间一长,香穗子就对他的指导产生了依赖性,千秋真一忧心忡忡,香穗子也心思沉重,就在那段时间,两人遇到了野田惠。
野田惠,外号野田妹,桃丘音乐大学钢琴系大二学生,实际上是个钢琴鬼才,有着过耳不忘并模仿的能力,然而本人的意愿却是当幼儿园老师,对钢琴没有太大的野心,得过且过。彼时千秋真一因为转指挥系让原本的钢琴老师不悦而被调至和野田妹一个老师,机缘巧合和野田妹合作了一曲莫扎特的双钢琴奏鸣曲,发现了野田妹的潜能。在他威逼利诱之下,他压着野田妹好好练了一周琴,在日野香穗子的面前表演了一番。日野香穗子的世界从此打开了新的大门,她被野田妹深深地吸引,向往着她那种演奏时的热情。
原本千秋真一借着野田妹来引导日野香穗子的过程挺顺利,但谁知就在他和野田妹都快毕业的时候,他们都得到了出国的机会,在香穗子重要的初升高的间隙里,千秋真一和野田妹双双选择出国,香穗子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复燃的微小火焰瞬间被熄灭,于是转头就把自己弄进了星奏学院普通科。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香穗子收拾好第二天开学要用的书本,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出神。虽然已经在普通科读了一年,也停止各种音乐活动一年了,虽然每天也坚持练琴,但自从千秋真一和野田妹出国,她就完全没有了在别人面前演奏的热情,以及和别人一起合作演奏的热情。她觉得自己是个寄居蟹,千秋和野田就是她寄居的壳子,一旦失去了这个壳子,她就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哪怕她的教授依旧对她充满信心,她自己却仍旧没有办法战胜心里的困惑。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情呢?”
她到底要不要坚持音乐的道路?没有了音乐她还可以做什么?带着这个疑问,香穗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