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 第一百零二章:你想背叛我?(2/2)
现在抚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倒不由想起了云雾窟的纪桓,也是如这个人一样,让他下不来台。
“哟哟哟,姬阁主难得露出这副想杀人的眼神,你不是说你修的是无情道吗?心无杂物,万事万物无欲无求、无悲无喜,就连小美人求你救祁南枭,你都肯答应。”垣珩天边说边凑到姬临雪面前,“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像是恨不得把谁给生吞活剥了。”
姬临雪道:“任迁答应过我,若是能保祁南枭无碍,就告诉我一个秘密。”
垣珩天嗤笑:“没有秘密你就不会帮他了?我看不见得。”
“不知为何,平日不见还好,只要一见到他心绪就会被牵着走,也说不清任迁身上有什么魔力,我就是不想他受委屈。”姬临雪拿起桌上的药膏,涂抹在脸上的巴掌印上,“若是能得到他,无论有多少人陪我一起拥有他,我都不在意。”
“小美人本就不是普通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可看着他只愿跟在那小、畜、生身边,我就牙痒,要不是不忍心看他难过,我早就把那个小、畜、生皮给扒了,他跟他那个师尊一样都该死。”垣珩天提起祁南枭和陆云琛依旧恨得牙痒,像是这两人只要站在他跟前,他都恨不得把他们的骨头给嚼碎。
门外传来敲门声,姬临雪戴上面具,用眼神示意垣珩天待在屋内,自己起身打开了屋门。
只见门外任迁站在不远处,鼻尖泛红,他紧咬着淡粉色的薄唇,那双含着泪的眸子望着姬临雪。
不等任迁开口,姬临雪心就软了,快步上前握住任迁的手,任迁手指白皙柔软,圈入掌心像是握住了一只幼兔。
“手怎么这么冷。”姬临雪柔声问,温柔地揉捏着任迁手指,任迁白皙的指头上顿时泛起了片片红痕。
“姬大哥。”任迁刚唤了一声姬临雪,泪水便脱口而出,一时间像是被打击压垮了一般扑入姬临雪怀里,哭得喘不过气来:“姬大哥,他…他一直在呕血,你说他会不会死了,不要我了。”
姬临雪被任迁扑在怀里的哭泣声,哭的心得软了,那一颗颗泪珠砸在了姬临雪的心口。
他低头,正对向任迁擡起头看他,柔软粉嫩的唇,看得姬临雪恨不得咬上一口。
“别哭了,我会再想办法,无论如何一定会保住祁南枭的性命。”姬临雪用指节温柔地为任迁擦去泪水,动作轻的仿若在碰一块嫩豆腐,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将这张吹弹可破的脸损坏。
而任迁这一哭,心碎的又何止姬临雪一个,就连垣珩天都从屋内匆匆跑了出来,答应就算拿出玉衡仙宗最好的仙药都会保全祁南枭的性命。
一家人拥抱在一起,感人肺腑,配上任迁比普通男子瘦小一些的身量,像极了重逢的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好在纪桓无缘看见这一幕,不然他可能当场就会在门口笑死。
让姬临雪心里那本只写着纪桓名字的小本本,再添一笔新债。
厨房那边知道纪桓酒醉抱恙,午膳都派人亲自送到别院,纪桓倒也没客气,依旧那副走两步就可能当场暴毙的模样。
他演得很是投入,就连送午膳来的小厮,都害怕纪桓吃着吃着在床上昏过去。
不过纪桓性格不好,那些人看着姬临雪都挨了纪桓两嘴巴子,哪怕看着纪桓很有可能一顿饭吃死在床上,也没敢逗留。
“演得还挺好。”等小厮走远,陆云琛再度由白光化作人形,在纪桓的身边坐了下来。
纪桓端起羹汤喝了两口,朝着陆云琛愉悦地挑了挑眉:“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对于病人这种角色,我一直有好好揣摩过,演起来得心应手。”
“与前世有关?”陆云琛问。
纪桓颔首:“有点,不过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去,也许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陆云琛听到纪桓说回去愣了一会,轻声道:“你很想回去吗?”
“回去什么回去,我大云雾窟还没起来呢,你别想着把我这个功臣一脚踹掉,以后我会和云雾窟一起名垂仙史,到时候上面写起我的功绩,就是仙师纪桓一生锄强扶弱,诛杀邪魔,为仙门之楷模,那个时候你的名字就在我上面,比我还响亮,后辈们都会提起我们的名字,还有我们这一生守正辟邪的丰功伟绩。”
陆云琛问道:“你做这些是为了留名?”
纪桓端起碗中的汤羹一饮而尽后,用袖口随意擦了擦嘴角:“也不是,就觉得现在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向前的感觉我很喜欢,要是真能留下名字的话,我也希望能把名字留在旁边。”
话音落,陆云琛看着纪桓愣住了,口中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留在我身边。”说着他不由弯起了唇角。
“不跟你畅想这些了,你要是想笑就笑出来,我现在确实离那个高度太远,可未必一直都那么远。”纪桓说到这里,望向陆云琛道:“你该回去了,我近几日除了跟玉兰山摧楼的人接触,不会再有其他举动。”
陆云琛道:“不用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纪桓忍不住擡手给了陆云琛脑袋上一下,虽然现在碰不到,但不妨碍他比画:“昨日沈知书在水幕里很担心你,妖丹的事情你肯定还瞒着我很多东西。”
陆云琛浅笑:“能瞒着什么?又死不了。”烟扇汀
“我不知道,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却又不知道万圣灯会的事情结束后,你会不会把这些疑问都告诉我。”纪桓长叹了一口气,又想起那个六十二岁才筑基八层的老小子,眉心紧得更深。
额间突然被碰了一下,纪桓擡起头,陆云琛实体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眉心,轻轻把他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我的事情让你这么忧心的吗?”
纪桓望着陆云琛笑了笑,可这笑容没有发自真心:“也不是,好了!你真该回去了,如果在牢里查探的人,发现那只名贵的九尾狐像个大傻子一样坐在牢里,我们岂不是要暴露了。”
陆云琛收回手,看着纪桓沉默了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裹挟着陆云琛的白烟在纪桓面前徐徐散去,纪桓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菜饭,没有了胃口,将它们往前推了推便在床上躺下。
昨夜耳边的叹息,轻笑。
袖口里总有小虫爬动的触感,原来都是陆云琛紧紧地贴着他。
他摸了摸手腕,依稀还能回味出陆云琛身上的温度。
暗狱里,一只呆坐在牢里的九尾狐,空洞的双眼恢复了清明,陆云琛捂住嘴,一股腥甜从他的喉咙中涌了出来,透过指缝的血珠滴滴点点地砸落在了他的衣袍上。
……
入了夜,纪桓也没有起身去正厅用膳。
仍然是姬临雪派小厮亲自送到纪桓屋里的,纪桓抱着被子在床上一直睡到了凌晨,中途眼睛睁开一条缝,望见登阙在另一张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自从纪桓当着众人面给姬临雪难看后,翌日,登阙对上来接引的小丫鬟,才说纪桓还睡着,对方就立马的让人把餐点亲自送进纪桓宅院。
纪桓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换了一套衣服往关肉虫的厨房走。
刚摸进院子里,正撞见胖厨子打算把一只被打的满头是血的肉虫开膛破肚,纪桓又是一记横踢,把那个正在磨刀的厨子揣进了盆里,盆里装着滚烫的开始,胖厨子屁股刚落进水里,就被烫的立马跳了起来,双眼圆睁着瞪向纪桓,连句喊声都不敢发出来。
纪桓快步上前,把少年从木架上解了下来,探了探少年还有鼻息,便把昨日有人为了拉拢关系给他的灵药喂进了少年嘴里。
“他要是死了,今日的一白片肉就从你的肚子上剐。”纪桓冷声,面具遮掩下看不清纪桓此刻的神色,可其周身所散发的气场,依旧让胖厨子后背发毛。
胖厨子看着纪桓怀里那奄奄一息的少年,怯声道:“他…他们都是吃灵草长大的孩子,一般的续命丹药对他们用处不大。”
刚说完,纪桓便冷冷地瞥了那胖厨子一眼,吓得他拎着刀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纪桓回过神,将内力灌入少年体内用以催动丹药的效果。
没多时倒在纪桓怀中的少年在一连串的咳嗽声中醒了过来,一双眼虽然看不见纪桓,可异于常人的嗅觉,还是让他牢牢抓住了纪桓的衣服,嘴里啊啊啊地发出气声。
纪桓安抚着少年的后背道:“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们不会再有事了。”
少年在纪桓的胳膊上一笔一画地写道:“他说,你跑了,跑了就不会管我们了。”
“我说了会带你们走,就一定不会食言的。”纪桓柔声说罢,将地上的少年抱回屋内,看着地上那一个个惊惶失措的孩子,轻叹了一口气,“没事了,我回来了。”
地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少年听见声音,仰起头往声源处探,在听清是纪桓的声音后,他们渐渐平静了下来。
似乎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的纪桓还在,他们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纪桓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站在窗外踟蹰的模样,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他向来不会把胖厨子这样的人,当做人来看待,要不是还需要他留在这里帮忙周旋,需要靠他接近关肉虫和母虫的兽圈,像这样的人早就该被他一刀了结了。
纪桓缓步走到门口:“在犹豫什么?想要去告发我吗?”
“不,不是,我怎么敢,我都吃了你给的毒药,知道我这条命可就捏在爷的手上,可不敢轻举妄动。”胖厨子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脸颊两边的赘肉都随着他的笑脸直抽抽。
纪桓缓步走近胖厨子跟前,弯弯的眉眼看似笑着,实则能将人一口一口吞进去。
饶是那胖厨子杀过许多只肉虫,也被纪桓的目光逼得后退了几步,身上的肥肉都因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
纪桓低声道:“别怕呀,我又不能吃了你。”
胖厨子脚一软在纪桓面前跪了下来,看着纪桓面具上的图案,知道纪桓是不能招惹的贵客。
之前听见有人从瓶子里逃出去时,他以为纪桓走了才敢贸然动手,想着今日端着肉虫汤去管事的那里负荆请罪,谁曾想这天杀的又回来了。
纪桓又向前逼近半步,身后却传来动静,纪桓感觉到有两人正往这边过来,冷冷地瞥了胖厨子一眼,似是无声的警告,随即一个闪身钻入了厨房内。
躲在灶台后,无法看见来人是谁,以纪桓现在的能力,通过听觉就能估计来了多少个人,离他的距离多远。
“今日的肉虫杀了吗?”
“刚用木槌打昏了,正准备挂上架。”
那脚步声又往前挪了几步,纪桓听着,那人约莫是凑在窗口看了看。
姬临雪道:“今日煮一锅上桌的,给西苑送过去,明日便不用再杀了。”
闻言胖厨子故作为难道:“那这两日用的……”
“后日我派人带你去兽圈补齐。”
“好。”
等了一会,听着姬临雪还没走,纪桓蹙紧了眉心总觉得不大对劲。
心中惶惶不安之际,外面悄无声息,连呼吸声都细不可闻,当纪桓反应过来时,姬临雪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见状纪桓正欲动手,眼见姬临雪一脸茫然地离开,纪桓见状也一脸懵圈地往灶台深处缩了缩。
“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胖厨子尴尬地笑了两声:“风大,我就是眼睛抽抽。”
姬临雪冷声道:“莫名其妙,我警告你,你已经是万圣灯会的老人了,切莫想着从那些肉虫上捞油水,若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万圣灯会的事情,主宴的桌子上多一盘猪头肉也未尝不可。”
“管事我怎么敢做对不起万圣灯会的事情,若是被人胁迫……”
“你背叛万圣灯会了?”
胖厨子赶忙赔笑道:“怎么会?万圣灯会一直以来待我不薄,若是被人胁迫,哪怕是死,我也不敢背叛万圣灯会。”
“最好是这样。”
这一次纪桓才在屋内听见了姬临雪远去的脚步声。
之后另一个耳熟的声音小声抱怨了一句,也紧跟在姬临雪身后追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胖厨子走了进来,当纪桓擡起头来,正巧对上胖厨子讨好的笑容,纪桓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那张脸。
纪桓讽刺道:“你好样的。”
胖厨子小步跑进灶台后,把纪桓从地上扶起来,伸手为纪桓拍打身上的灰尘:“都怪我,该清扫干净些,看看都把爷给弄脏了。”
纪桓眼神冰冷:“出卖我?”
“我怎么敢,是管事的一定要进来看看,我怕管事怀疑我们的事情,所以才没敢拦,好在爷你神通广大,没被我们管事的瞧出来,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呢。”胖厨子对着纪桓一直赔着笑脸,“爷,我这样的人向来是最良善的。”
纪桓心知现在和其计较也没有用,毕竟后天他还需要这个人带路,眼下干脆当做被他说服般点了点头。
胖厨子长吁了一口气,搀着纪桓往门外走:“您看看今日杀哪头羊合适。”
“按照上桌一样那样准备是什么样意思?”
“回爷的话,就是把一只肉虫熬成一盅汤,那样能发挥出肉虫的全部药效。”胖厨子知道刚刚示意姬临雪进屋,跟纪桓结下了梁子,所以现在跟在纪桓身边都低眉顺眼的,生怕纪桓手起刀落要了取了他这条命。
纪桓垂下眼帘道:“普通的羊没有药性吧。”
“那是自然。”
“要是上次过来的那个人吃了还没有效果,应该还会跑到厨房找你麻烦吧。”纪桓说着,眼神落在胖厨子讨好的笑脸上。
胖厨子搀着纪桓点了点头:“爷说的是,为了我们的安危,若不随便挑一个杀了送过去,只要把这次糊弄过去,以后爷行事也方便些,杀一只肉虫,能让其他肉虫平安,是最好的选择。”
纪桓抓住胖厨子的胳膊,当即就让胖厨子见识了一下过肩摔的魅力,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道:
“用你熬一碗肉虫汤如何?”
胖厨子急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跟那羊一样没什么药效。”
纪桓冷哼了一声:“你要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一会我就把你杀了,放在那锅里慢慢炖。”
“有!有!那些肉虫一人割点血肉出来,一样能有七八成的药效,就是常年吃肉虫汤的人,同样察觉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纪桓直起身子,踩上胖厨子的手腕,用力碾了一道,听着那胖厨子发出杀猪般的咆哮声,他双眼仍是冷的:“那就照这样做,取一些隐秘的地方,别取太多,伤口给我一一包扎好了,你知道的,那些孩子死一个,我就会从你身上取一百片肉。你这胖嘟嘟的模样多可爱,要是被刮得只剩下骨头,我也会心疼的。”
胖厨子捂着手腕笑容讨巧的,对着纪桓点了点头。
当两人回到厨房时,两个土碗里已经装满了一碗血,和小碗皮肉。
纪桓蹲下身去检查那些少年的伤口,都已经被人细心包扎过了。
起身后,纪桓环顾了一圈周围,没见到小光球,蹙起了眉头,快步向屋外走去。
“爷,我接下来……”
纪桓脚步一顿,不快道:“东西不都已经准备好在桌上了吗?如何起锅烧火熬汤,还要我一个外行人教你不成。”
说完,纪桓大步离开院子。
直到走到无人处才停下了脚步。
“小仙尊是你吗?”
“恩。”
纪桓垂下眼帘:“你为何……”
陆云琛柔声道:“他们很信任你,若一定要有个人脏了手,就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