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白猫警探。下(2/2)
萧祁缓缓闭上眼,在一片惊叫声中扔下了刀。
对不起啊,我的白猫警探。
这次不能再陪你保护世界了。
……
*
下雨了,豆大的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 “噼里啪啦”敲打着屋檐,在地上溅起水花。
萧祁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陆良心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大。偏偏他根本不知道魏老师家在哪里,自己又该去哪儿找萧祁。
到了接近凌晨的时候,陆良知道萧祁应该不会来了,但他仍然固执的在街灯下等,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一点点消失不见,偶尔有几辆夜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雨势越来越大……
当晚,陆良发起高烧,恍惚间脑海里还在如走马灯般闪过凌乱的碎片。
有天窗上的月亮,有萧祁指间的火光,有白猫警探的面具,有黑暗中那双和自己近乎相似的眼眸。
最后他又听到了萧祁的口哨声,只是在梦里曲调变得有些怪异。
当他惊醒时,已经躺在医院的输液室。
旁边的保姆正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见陆良醒来,连忙拍着胸口长出口气,一面喃喃“可算醒了”,一面着急忙慌地给陆良的爸妈打电话。
陆良看向窗外,惨白的灯光下,一只肥硕的蛾子撞在灯上。
因为漏电, “噼啪”瞬间被烧焦,落在了地上。
次日清晨,他听闻了一件事。
萧祁在魏老师的葬礼上,用水果刀戳瞎了黄主任的眼睛,涉嫌故意伤人,被警察带走了。
故意伤人……
陆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甲刺入掌心,渗出鲜血。
所以一开始,他其实就没打算要回来接他吧。
真过分啊。
白猫警探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单独行动呢
回想起萧祁离开时背对着他的身影,和轻轻举起挥着的手,陆良闭眼靠在墙上。
下一秒,将针头直接从手背拔出,起身离开了医院,走入刺眼的阳光下。
……
萧祁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过,随着一起离开的,还有神秘的“白猫警探”,于是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只是学生们注意到,教官们似乎都比以前收敛了太多,再也没人敢变相体罚人了。
还有老校长,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原先花白的头发变成银白,很快又跟着变秃,再没有过去精神焕发的样子,正式变成了个糟老头子。
接着又过了大半个学期,这期间学校可谓是经历了风云变幻。
一系列关于指证校长贪污公款,教职员工行贿受贿,买通社会闲散人员进行恶意报复等行为的资料被举报至教育局,一经揭举便迅速引起了领导层的高度重视,坚决严肃彻查此事。
一夜之间,这所曾经“培养”出大批人才,家长们眼中抵达人生巅峰的直通车被彻底剖开割裂,露出了其中最丑恶不堪的真相。
陆良的父亲陆处长,便是这个事件的主要经办人,将该学校彻底查封,相关涉案人员也交移警方处理。
离开学校的那天,陆良又最后去了一趟学生会旁边的储藏间,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最后将那枚钥匙扔在了这儿……
……
*
记忆由此中断,陆良被人从栏杆外侧拖了回来。
天际又传来几声闷雷,一滴雨落在他脸上,接着迅速变得细密起来。
四下静极了,只能听到倾盆的暴雨声以及呼呼的风。
陆良的手臂仍被人紧紧抓住,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雨中。
“你刚刚要干什么”戴白猫面具的人开口问,嗓音比起记忆里更加低沉沙哑。
陆良沉默,良久后慢慢擡眼,隔着面具看向背后那双狼一般的眼睛。
“玩儿。”
他笑了下。
“玩儿…”对方低喃着重复,原先的眸子变得阴沉,语气不由加重, “跳楼玩儿”
陆良又不说话了,仍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面具下的人轻轻叹了声气。
“陆良,发生了什么”
陆良听到自己笑了声,唇边的弧度变得更大: “什么也没发生,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没意思…”
“这个世界没意思。”陆良顿了顿, “很无聊,我已经对它没有任何好奇了。”
从小就被安排着走所谓正确的道路,被打造成所有人心目中完美的样子,承载着无数期待与梦想,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
不能不优秀,不能情绪失控,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显得游刃有余,稍有偏颇就会被强行矫正。
像个价格不菲的人型玩偶,只配按要求穿上他们喜欢的衣服,露出他们爱看的表情,只做符合人设的行为动作,面对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人生。
真的他妈的,很无聊。
或许曾经也有过短暂的期待,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并没有那么坏。
但这份期待也随着那个人不负责任的擅自消失,变得荡然无存……
知道今天的计划大概率又不能完美实施,陆良挥开对方的手,转身想要离开实验楼。
“欢迎回来,萧祁。”他头也不回地道, “以后做事还是稍微动点脑筋,但凡当时的你冷静一点,就会发现其实还有很多种做法来达成相同的目的,没必要将自己搭进去。”
身后的人沉默不语。
陆良站住,回头笑着看他: “还有,这面具现在看起来真的好傻,别戴了吧。”
他话音刚落,就被拽着手腕重新拖了回去,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陆良蹙眉,他很不喜欢这样过近的肢体接触,用另只手去推。
下一秒,对方干燥滚烫的嘴唇猛地堵了上来,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终于抓住了久违的猎物,发狠地舔弄噬咬,撬开齿关,恨不得将其拆吞入腹。
陆良闻到两人的口腔里传来血腥气,也不知到底是谁的。
一股气血瞬间自心脏汹涌而上,他挥起一拳,狠狠砸在了对方脸上。
白猫面具直接被打碎了,系在脑后的橡皮筋也因为巨大的冲力绷断。
面具瞬间从对方脸上剥落,掉在雨地里,露出了原本那张,曾不知多少回出现在陆良梦中的脸庞。
萧祁的嘴角破了,颧骨也因为陆良这一拳,顷刻间就跟着肿起。
但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样,用那双狼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陆良,片刻后冲他咧开嘴,扬起个带着野性,又有些得逞的嚣张笑容。
“现在有没有对这个世界,重新变得好奇一点”
……
*
再后来,陆良才知道原来那天萧祁并不是真的故意要扔下他,独自找黄主任算账。
他的确是想要来接陆良的,只是年少时他们的总会多了些冲动,少了些冷静,也没有那么多办法。
而这些年的分别也让两个少年清楚的意识到,曾经围绕在他们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悸动,原来并不是友情,是喜欢。
两人在一起了,这期间当然也没有那么的顺理成章,甚至可以说是大起大落。
但时隔多年再次回忆,一切又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纸,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眼下才是真切的。
托陆良父亲的关系,萧祁进入三中附近的职高读书,又在陆良的帮助下,自学决定参加高考。
经过一年的复读后,成功和陆良一起去了广州。
时间一晃,又到了一年夏季。
彼时的陆良已经大四,最近刚确定被保研。
萧祁在荔湾区和当地的朋友一起盘了家店面,开了个私房菜馆,又借着自媒体盛行的风潮,成为一家网红店,生意相当火爆。
某个平凡的周五晚上,萧祁在店里炒了几道菜,跟陆良一起吃完后沿着珠江散步,之后便一起回了萧祁租的房子。
萧祁是个很喜欢“老物件”的人,看的电影或者听的歌也都很老,从上学的时候便是这样。
他说“老玩意儿”比新东西更有温度,因而这间不大却整洁的出租屋也被他布置的相当怀旧。
书柜上整齐摆放着旧杂志和老画报,墙上贴着他喜欢的电影海报,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还摆着一台影碟机,再
床头还有一架日立牌录音机,用红色的天鹅绒布罩着。
陆良洗完澡,换上了萧祁的干净衬衫,舒适地窝在沙发里等萧祁从浴室出来。
本想放部电影来看,视线一扫却先停留在了录音机上。
陆良起身,来到录音机前,发现里面已经放上了磁带。
他微微俯身,按下播放键。
磁带缓缓转动,熟悉的旋律在小屋里回荡开来。
是蔡蓝钦。
“在这个世界
有一点希望
有一点失望
我时常这么想
在这个世界
有一点欢乐
有一点悲伤
谁也无法逃开
……”
灯“啪”地熄灭了,只剩下茶几旁一盏台灯,释放出暖黄色调的暗光。
他被人从身后抱住,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陆良转过身,笑盈盈地揽着萧祁的脖子,跟他接吻。
两人随着乐声,在这间不大的小屋里安静地跳舞,直到陆良被萧祁打横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衬衣随着逐渐加促的呼吸,被解去扣子扔在一旁,陆良的喉结被人张口含住,用犬牙磨咬吮吸,那是萧祁每次都乐此不疲的步骤。
陆良低吟了声,脖子向后仰去,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收敛了惯有的玩味和漫不经心,变得潮湿懵懂。
他修长白皙的十指陷入萧祁的发间,轻轻揉着他的头皮,喉结被啃咬的发颤,断断续续地讨饶: “轻点…”
萧祁忽然撤开了,逆着台灯柔软的光望着陆良。
就在陆良疑惑他怎么停下来时,一只“白猫警探”的面具迎面戴在了陆良的脸上。
“萧——”
陆良想问那副面具不是已经坏了么,但话未出口,尾音就随着萧祁猛地一下,陡然升高变了调子,接着再无法连贯成音……
一起守护世界的和平吧,白猫警探。
尽我们所能,哪怕只是一缕微光。
“我们的世界
并不像你说的真有那么坏
你又何必感慨
用你的关怀和所有的爱
为这个世界
添一些美丽色彩
我们的世界
并不像你说的真有那么坏
你又何必感慨
用你的关怀和所有的爱
为这个世界
添一些美丽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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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番外会回到行哥和靓仔身上,大概都是甜甜日常和一些……大家想看的那个=w=!
祝大家元旦快快快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