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蚀骨刺(2/2)
我蹲下身尽量能与豆包在同一水平视线,然后极为诚恳地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你师祖当年也是这么坑我的。”
在豆包的话语中我明白了如今的我还真的是像梦里一样成了得道高僧。我明明记得现实生活中我才和混沌道了别自己和衣而卧,却不想一觉醒来已经是十年过去了。大概是沈伶来见我时候将罗盘拨弄得快了些,一下子就帮我跳过了十年春秋岁月。现在的我不住在山上了,每天住在大相国寺里,我当初与师父住在首阳山上时候不知道年月,只知道我们一同生活的国家叫大历,而现在正是大历弘昭二十年。
作为护国国师,我每天的任务是念经帮助当今圣上洗涤心灵驱除邪魔,不过这是官方的说法,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助眠用的。
也不知道这当今圣上年轻时候做过什么亏心事,一到晚上就做噩梦,一做噩梦就哭着喊着不能入睡,而我的任务就是念经,一直听我念经他就该犯困了,困了就能睡个好觉了。
但我实在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光彩的职业,这只能说明听我念经实在是一件无聊透了的事情,甚至无聊到让一个多年失眠的患者能一听就睡着。
今天晚上豆包来找我就是通知我赶紧收拾的利索一点然后进宫面圣,据说今天内侍大人要求我念经比往常都要更卖力一些,因为圣上已经被噩梦吓得有些疯魔的模样了。但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解梦也一样。总不能天天晚上都靠我念经给他助眠,毕竟我也是要睡觉的。我觉得,找到噩梦的根源,找到他恐惧的点,帮助他解开梦境,不至于天天依赖于听念经才是硬道理。
我与豆包磨蹭了一个时辰才慢悠悠地出门,禅房外面风景依旧,有我梦中钓鱼的池塘,也有落满枫叶的棋局,有二人合抱那么粗的枫树,也有一人打坐的蒲团和自斟自饮的酒盅。
我看到这些情景,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