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浮世绘（2/2）

混沌白了我一眼，他可能觉得我并不是个专业的听众，若是个专业的听众应当像茶楼新开的真情访谈节目里的听众一般，台上人刚开始煽情，台下人们就先哭一遍。台下前几排的观众哭的嗓门大可以免费得一盘煮毛豆，是以一个赛一个哭得像死了亲娘一般起到了极好的感染推广效果，于是好好一个茶楼硬生生哭成追思会。

可叹混沌的故事出场时机不好，我前几日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又令人肝肠寸断的□□，实在是没有闲心再为他二人之事哭上一泡，于是我干咳了两声道，“咳咳……你的这个故事虽说是让人听着揪心了些，却实在是没头没尾。比如说你那面貌虽绘得不错，但谢言不是同你说过这诸多弊端么？比如按照你当时的时间来计算，你早该因这面目灼烧而死了，如今却好好站在这，岂不是一大幸事？单就为着这个幸事，我便以茶带酒敬你三杯！”嗑瓜子实在是嗑得我口干舌燥，不等他回话我先牛饮一般咕咚咕咚连着三杯一饮而尽。

“活着有什么幸事，这无尽的寿命不过是日夜被思念煎熬罢了。”混沌叹了口气，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其实这小小珍珠贝并不足以囚禁住我，能囚得住我的，不过是一颗已经死了的心。”

我万万想不到本以为是个大老粗的混沌竟然能说出如此文邹邹的话语来，怪道这集市上话本子里总说“每一对恋人在恋爱中都是白痴，分手后都成了诗人。”虽说乘黄与混沌二人并不算是正式分手了，但这天人两隔难以相见的情况或许比话本子里说的恋人分手的情况令人感触更深，要不怎么能让混沌开口随便一句话就说得这么有诗意呢？想到这里我对他的认知更加深了一层，于是肃然起敬道，“你可千万别说丧气话，活着到底还是好的，只要你有心去做，有些事就一定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他垂眸一闪身就又钻进了珍珠贝里。

“来得及，我说来得及就一定来得及……”我走上前敲敲贝壳，斟酌了一下又道，“呃……我，我再帮你问问，可能也许大概，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