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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托孤,刘建归家(修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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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沉声:“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将自己儿子推到山峰上去,你可知蛮子并不想过那种日子。”

“我吴家的血脉绝不安于现状,落于人后!”她眼底充斥着狠厉。

“……”

刘瑾看着这个躺在病榻上的女人,或许她曾经美丽善良,是大家闺秀,然,几十年的积怨和不甘已经将她磨得几近疯狂。

即将寿终正寝的人,却要将这些不甘和怨怼加在下一代人的身上,代替她活着,更要活得好。

不知为何,刘瑾有同情,有可怜,却绝没有对这个即将年轻早逝女人的悲愤。

活该不至于,只是执念太过。

念及此处,他忽然有种评价他人其实也是评价自己的错觉。

不是神,都是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谁能求而就得,谁能无情无欲。

他是人,也不能。

唯一法门,唯有扼制。

吴清交代他的只有这些,后来门外的人想进来看看,都被她一一回绝,只跟蛮子独处。

刘瑾出去的时候,外面飘着雪,寒冷彻骨,两位老人裹着军绿色的大袄子,头顶是老式像锅盖似的棉帽,也绿色儿的,裹得满满当当。

他们站在外头,然而暖呼呼的。

余光里站着刘舒,他初一了,放寒假,还有只裹着小红衣的猫。

个个巴望着刘瑾,都很好奇在里头谈了什么。

他笑了笑,把食指比向唇间,然后离开。

众人满脑子雾水。

……

王家屋内。平常就母子两人待着,本就清冷的地儿,当噩耗降临的时候如同死寂。

片刻,王蛮子突然去倒了杯热茶来,本想扶吴清起身,对方却推掉了他自己拿了冒白烟的杯子。

蛮子:“……”

她还是这么固执。

吴清的别扭任谁也撼动不了,她喝了热水,从心底里暖了很多,托孤的事儿完成了,她轻松不少,就开始回忆以前的事。跟蛮子说:“你想不想听听妈跟你爸从前那点子事?”

王蛮子两只眼睛里都是好奇。

吴清就侧着身子看他,柔和了声线:“外边的人传,我是因为你爸当初救了我,我为了报恩才嫁给他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俩是真爱。”

“那天红巾军就在门口,喏就那儿门槛外头就是,”她朝门外指指,“我知道我逃不了了,拿了厨房的柴火棍子就要跟他们拼命,你爸被我吓到了,忙抢了我的棍子。可他倒好自己打开门竖着棍子,跟举圣火似的,一手揽了我肩就冲外边儿那些年轻的红巾军吼‘老子的娘们儿我看他妈哪个兔崽子敢动!’。”

听到这,蛮子噗呲笑了,有好笑,也有回忆,更多是真实。

“你别笑,这是真的。”吴清回忆时脸上满是幸福,“兔崽子们吓跑了,你爸也伤了,我给他上红药水,我就怒了跟他说‘你个死不要脸的谁是你娘们儿’,你爸就一无赖,他说‘谁说我死不要脸的谁就是我娘们儿’。”

王蛮子咧开嘴笑。

吴清:“对,我当时就你这表情。后来我们结婚了。我很怕生小孩,我怕生一个女儿会跟我一样短命。咳咳,当时你奶奶还在,她特别重男轻咳咳……女,就颐指气使地跟我说‘是我儿子救了你,要不然你命早没了,你要报恩就给我家生个儿子,生女儿就扔了’,我那时候就笑啊,跟她说,是儿子就生,女儿就打。你奶奶看我的眼神跟捡到宝似的,贼亮。”

她看向王蛮子的眼神晶莹剔透,盐水在里头打转,“也许是老天同情我没了娘家,就将你赐给了我,我高兴坏了,你奶奶比我更高兴,你爸乐得就像傻子。”

“后来你爸出意外……走了,白发人送完黑发人,白发人熬不住了,你奶奶也走了。”

说到这,她眼睛绷不住,十分固执地红了,泯了口热水,又平静道:“我问过你爸,问他为什么要娶我这个命硬的,他说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小姐能自己提着棍子跟男人打架,明明他就在旁边也不会求助,他觉得我很傻。”

“然后他问我,我为什么嫁给他,我笑着说‘巧了,我也觉得你是个大傻子’。”

吴清把喝光了茶杯放在蛮子手里,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笑还是哭,颇具戏剧色彩,“我后半生有两个希望,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你。”

“……他走了,我就剩下你了。”她声线呜咽,大滴的咸水划过褶皱的脸颊,“我真的不希望你跟你爸一样傻到什么人都信,最后进工地,自己死了,老板却跑了。”

王蛮子忙给她擦眼泪,“妈,你说什么呢,刘瑾不会的。”

她摇头道:“我信得过刘瑾,但我信不过除他以外的人,除了他,你也不能全信包括张家的。”

“妈……”

“答应我!”吴清突然拔高音量,“否则,我死不瞑目。”

“好!我答应你!你不会死的,别老这么咒自己!”王蛮子痛心道。

听他答应,吴清放心了,闭上眼休息,“好,我不死……我还要看着我儿子带我回……吴家。”

尾音渐轻,吴清合眼的神情十分安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指放她鼻息下……

蛮子松了口气。

还好。

吴清说累了,王蛮子给她捏好被子,然后扶着脑袋坐床边守着。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日子就是偷来的,等哪日老天换了把锁 偷不到了……一切都结束了。

王蛮子守了一夜,当次日山的那边亮起一片鱼肚白时,徒然,从王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地吼叫。

这锁换得很快。

那日,刘瑾照旧早起,一向慵懒的猫竟也醒了,

刘舒刷了牙,突然听见一声哀嚎,吓得跑出院来,只见二哥正在院前面朝阳光立着,眼睛望着的地方是王家。

刘舒看看天,惊奇道:“二哥,天晴了诶。”

刘瑾:“……”

是啊,晴了。

……

吴清走了的消息随着那声嘶鸣传遍了岗村,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闲余饭后谈论最多的却是‘一个一辈子想当大小姐过上富贵生活的女人最终抱憾终身’的故事。

吴清一辈子没怎么跟村里人搞好关系,举行丧事那天却来了很多见到没见过的人。

问了些事,略坐坐就走了。

这是个隆重的仪式,王蛮子披麻戴孝跪于灵前,头低着,也看不见表情。

吴清是没有娘家的,王家这边自从蛮子的爹和奶奶死之后,其他人各奔东西,早已不知去向。

王蛮子就在外头请了人来哭丧,他自己倒是没哭,只是颓了。

吴清是火葬的,骨灰被蛮子收着。

丧礼过后的几个日头,郑村长照旧王家去,统一规划的事还是要干。

任他说了一堆,王蛮子就问了一句‘这是刘瑾要干的事吗’。

郑村长:“肯定是他,没有他,徐老板也……”

“我签。”王蛮子突然说,当他拿起笔时忽然愣住,他记得很早以前他妈教过自己写名字,可这么久了,我……叫什么?

蛮子只是绰号,像刘二一样,叫的久了都忘了真名。

“王绅君,你的名字。”

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刘瑾正倚在门前。

听闻,蛮子眼前闪过当初老娘手把手教自己写名字的场景,他记得了,同时签了名字,看着歪七扭八的字鼻子酸得很……

忍住,问刘瑾:“你怎么来了。”

刘瑾举起自己手上的两瓶酒,笑道:“刚买的,一起?”

王蛮子看看村长,郑村长笑起褶子来,“我还有事,你们俩小年轻来吧。”说完,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村长跟刘瑾擦肩,交换着进来,他把酒放桌上,冷得搓搓手,略责备:“你屋里连个炭火都没有,你是想活活冻死自己?”

王蛮子好笑道:“在外头不搓跑我屋里头搓,想我给你热酒直说。”

“呵呵,谢了。”

从厨房拿一个小炭盆来,再有一个器皿,盛了水,再一个老式的器具,打开酒瓶,倒进去热。

准备一人一个小酒杯。

从水沸腾,到酒热,没人开口,直到蛮子给他倒了一杯,自己的喝了。

刘瑾才道:“感觉怎么样?”

“你指什么。”

“感觉。”

他苦笑一声,用手指戳戳心口,“痛。”又指指脑袋,“难受。”

刘瑾:“证明你还活着,挺好。”

平常没喝过酒的人这会子比刘瑾这个老酒鬼都能喝,一杯接着来,然后长长呼了口气,“我妈告诉你我名字的。”

这是肯定句,“她有没有……说别的。”

刘瑾:“她让我发了个誓,要我带你再过上那个被人羡慕和嫉妒的日子。”

“……”蛮子默了默,看向刘瑾:“我妈那天也跟我说了一样的话,但她跟我讲了一个事,她说,我爸是赴工伤死的,老板却跑了,刘瑾,你会这么对我么。”

“不会。”回答得斩钉截铁。

王蛮子紧紧盯着他,然后酒杯举起同走了一个,杯子相撞的声音十分清脆。

气氛缓和下来,接着聊了些别的,“对了,别叫我蛮子了,这十几年都被人这么叫,差点把真名忘了。”

“那我叫你什么?”

“绅君吧。”

“……”

蛮子眯了眯眼,“干嘛这副表情,跟鱼刺卡住喉咙样的。”

刘瑾看看对方由于修了一个多季度才回去的古铜色肌肤,以及魁梧的身材,再配上这么个斯文的名字……

吴清不亏是读过四书五经的人……

刘瑾故意咳两声,“你不觉得这名字很日本吗?”

蛮子蹙眉道:“日吗?”

“日。”刘瑾肯定道。

“那也得叫。”

刘瑾:……

……

郑村长的信息收集工作不是他一个人干的,只是碍于王绅君和刘瑾的关系,这家的门亲自上登。

至于其他门户,都是下面村委会负责的。

有些决定得快的直接上村委会报名入伙了,没决定的,大冬天只能一家家走访,也实在辛苦。

走访工作完成,夸刘瑾好的是说富了也没忘记老乡,骂刘瑾的也有,说他就是从前搞剥削的地主阶级,农民自己辛苦种出来的东西他一个手脚没动的却要抽走四成,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不顾同乡情分。

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传到刘父耳朵里颇有些难堪。当天晚上回去就与刘瑾发生争执。

刘父要他抽成再少点,刘瑾没答应,只说现在是起步阶段,以后抽成会慢慢减少,可刘父依依不饶。

刘瑾不是脾气大的人,他本以为自己对控制情绪这一方面的把控能力强大,可刘父的紧追不舍逼得他无路可走。

只好沉默不理,等刘父再次问他减不减少抽成时,刘瑾依旧没答应。

气得刘父差点没认这个儿子。

为这事刘父几次没给刘瑾好脸色,情绪发酵了好几天,直到刘建回来前一天才消了气。

上回部队里来信说刘建右手受伤,要提前回来,这一趟回家就完全脱离了军人身份。

因工受伤,这事不丢人,反而光荣,不比被部队遣回来的,这才丢人。

上次回信只说年前回来,也没说具体哪天,一大家子本该去火车站接人。

没等人接,刘建自己扛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刘建是年前回来的,大约十二月份的时候。

乡村都要提前提前准备年货,刘家现在又是岗村里最富有的,好东西自然少不了。

年货要准备什么,刘瑾这个独居侠不懂,往年都是刘母准备的。

今年有钱了,就想好好办,最好热热闹闹的。

刘瑾带她进城时,刘母就开始大扫荡,东看看西看看,货比三家,早上七八点进城,晚上六七点才回的家。

三轮车后面一大堆东西,活生生堆起一座小山丘。

事实证明,人穷才是阻止购买力的直接因素。

谁能想到,一个平常节省得恨不能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妇女有这么大的劲儿,看到心仪的货物眼睛都能发光。

有了这些东西,刘家院子张灯结彩贴大福字挂对联,乍一眼看去,十分喜庆热闹。

对联的两幅红挂是买的,但字儿是刘舒提的。

刘舒念初一,正好学了很多押韵的好句就给写了。字不算好看,但算工整。

这天,刘建一路风尘,情绪低落,刚到家门看见门外摆的挂的满脸惊色,在门外驻足好半天,脑袋里反复闪现一句话:

这……是我家……?

在雪地里,他放下行装,一个一个地数着门外红彤彤的物件,一个、两个……光外面这些摆设起码二三十块……

他走的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

愣了好半晌,忽然,从屋里闹闹腾腾的跳出一个人,前头是被人追赶的猫。

是刘三。

刘舒一出来就撞上大哥,先是一愣,最后大跳得扑了上去,抱住大哥往屋里叫:“出来啊!大哥回来啦!”

声音有喜叫得令人高兴,二老先听到的声儿忙赶了出来,刘母身上的围裙没来得及摘掉。

又是几年的不相见,如今正是重逢日,刘父耐得住性子没有没嘘寒问暖,刘母却拉着刘健的手,感动得脸上的水分不清的鼻涕还是眼泪。

刘母对他上下其手,嘴上不住的唠叨:“还好还好,没瘦,还强健着。”

刘建安抚两下思念成疾的父母,部队里练就的良好素质,很快收起情绪,平静道:“二弟呢,他病还好吗?”

二老愣住,差点忘了刘健的家书都是单向传递的,从前家里没人认得字,也就回不了信,直到刘舒上了学才有个会写字的。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就没让刘舒写信过去。

平常每年都会回一次家的刘建,恰巧这两年没回来,而刘瑾正是这两年病好的。

以至于刘建尚不知自己二弟早就能活蹦乱跳。

刚想把这件高兴事告诉他,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澈的嗓音:

“大哥。”

一个英俊的青年洋溢着春风得意笑容,立在刘家大门外。

刘建愣住,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他的二弟,从前那个只能躺在床榻上灌药的病秧子。

而在刘瑾眼里,这个未曾蒙面的大哥,与村人和刘舒的描述相差无几。

高高的个子,立体的五官,眉宇间都是正直,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无论气质还是体格都是十分夺人眼球的。

连随意的站姿都很是挺拔。

刘建望向他,眼中是不可思议,刘瑾看对方则是印象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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