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袁淇点头答应,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那岳父岳母又当如何称呼?”
贝佳音被他问的有些不好意思:“自然是称呼岳母岳母。”又继续道:“我爹娘生了我大哥贝仁,我,和小弟贝伦。二叔单字名斐,与二婶尚未有所出。今日回门,夫君能见到的就是这些了。”
“这位二婶就是那位咬金簪的二婶?”袁淇促狭地问贝佳音。
“怎么还咬着金簪的事不放?!”贝佳音羞恼起来,扭过身去不肯再理袁淇。从马车窗缝看着窗外熟悉的道路,贝佳音的思绪也回到了二婶咬金簪那日。
那日,是袁家来下聘的日子。
官媒带着袁家人抬着彩礼到贝家时已经快到正午。
除贝佳音本人要在屋中等待,贝家阖家都换上见客的衣裳在门口相迎,贝弘与袁玕互相行了礼,便叫儿子贝仁贝伦来见客,贝仁贝伦二人齐齐给袁玕行礼,口称“伯父”。
贝家收下聘礼,送上四色点心并贝佳音做的几色针线作为回礼,这礼就算是成了。
袁玕将看好的几个日子拿出请女家来选。袁玕急着给儿子娶妻好打发儿子回南阳老家读书,合心的日子就近些。贝家家中无钱,嫁妆等物毫无准备,就想定个远些的日子,好腾挪一二凑两件嫁妆送贝佳音出门。两家有商有量,各退一步,订下一个不远不近的日子。
送走袁玕,祖母齐氏便取了礼单要清点聘礼:先有聘金白银二百两,又有各色绸缎八匹、头面两副、茶饼若干、芝麻若干斤、海味四包、三牲各若干斤,鱼若干条、好酒八坛、四色糖两盒、四色点心两盒。
这些东西整整齐齐摆在正房当中,竟让人无下脚之地。那白银明晃晃,在油灯下居然有些耀眼,打开箱子,各色绸缎光洁绚丽,让人眼花缭乱,茶饼芝麻海味都是上好的货色,鱼肉点心糖也都新鲜干净。
二婶赵满秀打开那装头面的木盒,盒子中垫着大红的绒布,上面摆着赤金的头面,金灿灿的赤金头面引人心动,赵满秀不由自主拿起一根簪子:“哎哟,沉甸甸的,这得多少金子?怕不是足金?”她这么问上两声见无人搭话就咬了一口:“居然真是足金?”
贝斐嫌她丢人,把簪子夺过来放回木盒:“这是给侄女的聘礼,你弄坏了可如何是好?”
齐氏看着这些聘礼沉吟半晌,终于做出决定:“这些聘礼拿出几十两来给我斐儿纳个好生养的妾,留一部分给伦儿将来娶妻生子,其余的变卖了银子,拿来供家中男丁读书。”
贝弘被齐氏所言惊吓,不慎拔断一根胡须:“娘,我在外读书,不懂家中生计,家中已经穷困至此了吗?袁兄送来聘礼,我们自当充作嫁妆送还才是。私自昧下,总不是君子所为。”
“你这是要忤逆我?”齐氏见儿子不明白她的苦心,便怒火中烧,她捂住胸口喘着粗气:“难道我不是为了这个家?”
贝弘贝斐忙带着儿女跪下请罪:“儿子不敢。”
“你们有什么不敢。”齐氏怒道:“一个出嫁女,有一两件首饰,陪嫁几件衣服被褥也就够了。当年我,还有你们媳妇,哪个不是这么嫁进来的?”
贝仁急忙解释:“祖母,国公府聘礼如此之重,到时妹妹出嫁晒嫁资却只有几件首饰衣服被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在卖女儿。我们虽家境贫寒,但也是体面人家,妹妹嫁去国公府是做正妻,嫁妆如何能如此简薄?便是不能按规矩凑出聘礼两倍的嫁妆来,好歹把这聘礼给她带回去,面上也好看些。不然得罪了国公府,两家就不是结亲,那是结仇了。若与国公府不睦,家中男子还有何前程可言?到时读再多诗书也是无用。”
齐氏到底更疼爱大孙子,见贝仁说的如此有理有据,也怕真得罪了国公府影响家中男丁的仕途,只能冷着脸点头随他们去了。
那送来的聘礼,除了一些容易坏的吃食和做了嫁衣的大红妆花缎,其余的便在贝家打了个转,充作嫁妆,跟着贝佳音又到了国公府。只是在国公府过了这几日,贝佳音才明白当日那些看来贵重的聘礼对国公府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窗外熙熙攘攘的声音将贝佳音从记忆中拉回,她仔细看去,原来马车已经到了宝坪村村口,有那闲汉看到国公府华丽的马车就凑过来看热闹。
终于要回家了,从出生到现在,贝佳音从未离开家这么久过,这么想着,她的心就急切起来,却又不知为何有些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