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2/2)
几乎是蛋糕刚送上来,就立即吸引了很多在场众人目光。
时寻秋也瞬间成为了满场焦点。
时后光和时言也走了过来,不解地望向商丞。
这蛋糕…是时父给他订的吗?
时寻秋下意识地看向时父,却见时后光一脸冷色,心便慢慢沉了下去。
“怎么了?哦,我忘了,你现在是时家的养子,这位才是时家的亲生儿子,很抱歉,应该是酒店的工作人员疏忽,搞错了。”
偏偏这个时候,商丞还在火上浇油,冲时言道,“时家小少爷,这个蛋糕是你的。”
时言没有搭腔。
周遭人群却已炸开了锅。
今晚来参加生日宴会的大多是和时氏集团有过往来的生意伙伴,其中不乏很多商界名流,对于时家当年抱错孩子的事虽然早有耳闻,但这般在人前挑明了说出来还是头一次,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这就是那个被抱错的养子啊,他怎么穿成这样,看着跟个小姑娘似的!”
“可不是嘛,小时候他就一直这样!时家的亲生儿子回来了他也没走,谁知道时家养他是做什么的?说不定是给自家的少爷养个玩-物呢?”
“可能他本身就有什么奇怪的毛病吧。”
时寻秋不是听不到这些难听的流言,可他却不知该如何辩驳,唇瓣张了张,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他不是时家的养子。”
终于,时后光发话了,冷淡地瞥了眼无助的时寻秋,撇清关系道,“他身体有病,所以时家才暂时继续收留他,除此之外,他和时家并没有任何关系。时家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我的儿子,时言。”
时言这时也接过侍应送来的蛋糕,下一刻,却忽然拿起一旁的切刀,用力插在蛋糕上,将完美的蛋糕搅得粉碎。
“不好意思,搞错的蛋糕,我不要了。”
飞散出来的奶油渣撒了满地,有一些甚至溅到了时寻秋的裙摆上,又脏又粘。
周遭仍然在不停地议论他,时寻秋尝试着不去听,可那些刺耳的嘲讽挖苦还是不停地往他心里头钻,他只好缩回角落,想抹去裙摆上的那些污渍,可却忽而想到,自己于时家而言,大概也是污渍。
是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掉的污渍。
时寻秋垂下的双手一直在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难过,是因为时父那一句他和时家毫无关系,还是因为时言嫌弃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块本是为他准备的蛋糕毁掉,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感受,也没有人在意过,今天,本来也是他的生日。
水汽不受控制地蔓延上了眼眶,时寻秋的视线越发模糊,可他仍能看到,四周向他投来的若有若无的探寻目光。
时寻秋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宴会厅。
时寻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是几乎本能地,见到人就朝着反方向跑,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酒店的后院花园。
因为是晚上了,所以花园里没什么人,园中草丛茂盛,静谧幽雅,中央的那方喷泉池也停了,只有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时寻秋找了个长凳坐下,仍然在哭。
不止是因为刚才宴会上的事,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再面对时家。
他在时家生活了二十年,说对时父时母没有感情是假的,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再怎么听话,时父时母都还是不肯好好待他。
就因为…就因为时言吗?
时寻秋越想越难过,委屈极了,直到商泽的手搭上他的后背,他才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重重地抖了下身子,下意识地回过头。
商泽就这样看到了满脸泪痕的时寻秋。
停了一会儿,才错愕地问他,“怎么了?”
商泽的这句关心,就像在时寻秋心底泻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时寻秋没有回答,只是泪眼朦胧地擡头,静静望向商泽。
少年的身影沐在银白色的月光中,仿若渡了一层柔光,连那向来冷峻的五官都在此刻变得温柔可亲,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他没办法靠近。
因为商泽是时言的男朋友。
“怎么还在哭?”
商泽蹲下身,平视向坐在椅上的时寻秋,放缓了声线。
见时寻秋的眼泪根本止不住,还越落越凶,又手忙脚乱地在口袋中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时寻秋歪着脑袋,看到商泽那只伸过来的手,心在这一刻彻底软成一片。
他不想管时言了。
时言从没在意过他的感受,他又何必要在意时言的感受,更何况,像时言那样只爱玩弄感情的人,根本就不配和商泽在一起。
时寻秋接过纸巾,憋了好久,才轻声说道,“你不要再跟时言交往了。他,他不止你一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