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盛夏(2/2)
当时她说,只要岑野能把卷子写完,她可以不知道他和老丁的约定,一直吊着她,让他感受一下那种万人皆醉他独醒的待遇。
但是这都一年了!
虞栀想,岑野曾经对他自己的评价很客观:小气且记仇!
见她的反应,岑野嘴角的笑容更深,他在心中说:只剩两天了。
他终于要等到了。
等虞栀回到家,奶奶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前两天奶奶非让叔叔把她送回来,说高考这么大的事情,别人都有家长在场,虞栀也要有。
奶奶态度坚决,就连虞栀去说都不行,没办法,叔叔听从安排。
虞栀坐在奶奶身旁,打开书包把准考证给她看,道:“你看,真的在文启中学,很近的,你真的不用去送我。”
不等奶奶说话,她又道:“你非要去的话,我写卷子的时候还会担心你,万一再发挥不……”
“呸呸!”奶奶连忙打断,瞪着她说,“还没考呢,就说这些!”
收到眼刀,虞栀反而弯了弯嘴角,她伸手抱住奶奶的胳膊,道:“你就把它当成我的一个小测验、一件很平常的事,这样我也不会太紧张。”
即使听虞栀这么说,但只要想到她出考场时形单影只的情形,奶奶心中还是下不去,要是她爸妈还在,肯定恨不得俩人都在考场外等着。
她心疼虞栀。
察觉到奶奶的情绪波动,虞栀鼻尖也有些发酸,她深呼口气,擡起眸子时表情已经和平时无异,她道:“而且我都和同学约好了,他的家长也不去送,这两天我们两个一起。”
想到什么,她的眼睛弯了弯,又说:“他很小气的,万一看见你接我,以后可能就不和我玩了!”
听到这句话,奶奶开口了,她问:“这么严重?”
见奶奶终于说话,虞栀松口气,她在心中给岑野道歉的同时重重点头:“嗯!”
“所以不要担心我,你就在家里等着我,等我考一个好成绩回来。”
说罢,虞栀又故意问:“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相信,奶奶不信你还能信谁。”奶奶轻轻拍着虞栀的手背,她说,“我的小花就是最优秀的。”
听到这句话,虞栀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她想:她会考得很好,会考出让奶奶骄傲的成绩。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丁平时的暗示起了作用,虞栀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她按照过往的作息,依旧按部就班的,几乎没有紧张的情绪。
对她而言,高考就像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之一。
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原本应在琅桦中学下车的人,到了文启中学才下。
但这唯一的、有些不同的地方,在下车时看到岑野的那瞬间也消失殆尽了。
虞栀快步向他走过去,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看她走得急,岑野下意识伸手护着:“刚到。”
等站在岑野面前,虞栀望着他,眼睛弯弯,道:“不要紧张,也不要多想啊。”
故地重游,肯定会有不一样的心情。
岑野看了眼虞栀,淡定道:“我在这里的出勤率和琅桦差不多。”
不同的是,在这里将近两年,在琅桦一年左右。
言外之意,他对文启也没多少的感情。
虞栀:“……”
你以前翘课挺频繁啊。
虞栀觉得,她又小瞧岑野同学了。
这些小场面完全对他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半晌,虞栀点点头,不带感情地夸赞:“真好。”
说罢,她身体一转,就向文启中学门口走去,非常明智地结束这次的寒暄。
岑野跟在虞栀身后,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背影的眼神中满是笑意。
马路两侧停的车越来越多,文启中学周围有交警时刻在维持秩序,有很多家长过来陪着的,也有不少自己来的。
他们站在门外,等着学校大门打开。
虞栀和岑野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在听到进考场的提示音时,虞栀深吸口气,擡脚、迈步,走进校园。
虞栀的考场在一楼,岑野的考场在三楼,离得不近。
站在楼梯口时,岑野擡起手掌,用眼神示意了下。
虞栀看着面前举起的手掌,她的眼睛弯了弯,接着擡手,拍了上去。随即相视一笑,走向各自的考场。
仿佛这简单的击掌,就是彼此没说出口的鼓励。
在这几个月中,每位考生都经历了各种形式的大考、小测验,他们早就把流程熟记心中。
就像平时的每次考试那样,两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等踏出考场时,耳边都是讨论高考题的声音,虞栀充耳不闻,在高考结束前,她不会对答案的。
即使有些担心岑野的作文,但是等见到他后,也绝口不提任何有关语文的话题。
虞栀杜绝任何影响可能考试状态的可能性。
不管是她,还是岑野,都要减少外界的影响。
两天的时间,即使面上不显,虞栀心中始终提着一口气,岑野似乎是看出来了,但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后面的两场考试,每次考完出来后,她都会收到一颗巧克力。
岑野也知道,效果不大,虞栀提着的那口气在最后考完英语放下笔的那刻才能真正卸下,因为这是她对自己这么多年努力的交待。
只有真正画下完美句号,才会有新的开始。
考场的考生在等着收卷的铃声响,考场外焦急等待的大人们也在等着他们的孩子走出考场。
在收卷的前五分钟,本来在车内、门外阴凉处休息的人就已经纷纷站起,等着最后那刻到来。
早就等在这里的记着也准备好了设备,准备随机采访出来的考生。
三分钟、二分钟……
五点一到,收卷铃声响起。
过了三、四分钟,二楼有个考场才有考生走出,仿佛是信号般,每个楼层的考场都陆续收完试卷。
终于,三楼最右侧的那间考场的门也打开,考生陆续走出教室门口,因为考号靠后,几乎最后才踏出门的男生有些着急。
他绕过走廊上的学生,用最快的速度跑过长长的走廊、下楼,他的速度很快,就像是短跑运动员在做最后的冲刺。
要不是楼梯有考生下楼,他可能还要快几秒。
在跑出教学楼的那瞬间,他不再收速,完全放开了跑。
他奔跑着,头发扬起,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再加上五官长得好,无端惹人注目。
门外记者的镜头下意识落在他的身上,记录着他踏着夕阳,一步步向这边跑来。
等他跑出校门那刻,记者急忙向前,想要拦着他几个问题。
不管刚才的那段录像,还是作为第一个出考场的,再加上他这张脸,播放量不会低,这是他作为记者的职业灵敏度。
男生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他速度没停,只是摆了下手就向旁边快步跑去。
记者顿时有些遗憾,但他很快就调整好状态,采访后面陆续出来的考生,正在采访的途中,他忽地看见有个女生站在校门口,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
女生鹅蛋脸,长得漂亮,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漂亮,是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美。
这个不能再让她跑了。
记者连忙带着摄像就准备走过去,但有人更快,刚走了几步,就有个身影越过他们,站在了女生的前面。
这个背影熟悉,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是刚才第一个跑着出考场、拒绝他们的男生。
此时他怀中拿着一束花,站在女生的面前,向她递了过去。
那是一束绣球搭白色洋桔梗的花束,锦“绣”前程,代表着祝福。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男生把花递过去的那瞬间,听到他说:“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