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2/2)
虞栀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娄恺,她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
至于刚才砸他的那下,是他应得的。
说罢,虞栀懒得再瞧他一眼,转身朝着岑野走去。
再和岑野对视的那瞬间,她甚至还向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依旧明媚。
一如刚认识虞栀的时候。
虞栀站在岑野面前,眼睛对他弯了弯,说道:“我们走吧。”
看着她的笑容,半晌,岑野听到自己“嗯”了声。
他们离开宴会厅的时候,娄恺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他阴沉地盯着脚边的几百块钱,冷笑一声,接着他擡脚,狠狠地用脚尖碾了碾。
岑野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都护着?
他爸护着、他那便宜哥不厌其烦地给他擦屁股、楚定峦跟屁虫似地恨不得天天跟着,就连娄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都对他掏心掏肺……
就是转学了,也还是有人愿意挡在他身前。
他除了没个妈,什么都有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娄恺猛地把脚尖踢出去,玻璃碎片往前滚了几圈才停住。
岑野走后,所有人都看着娄恺。
娄恺扫了一圈,冷笑道:“都看什么?”
楚定峦刚想骂人,就听见有人比他更快:“看你他妈傻逼。”
李轩吊儿郎当地坐在那里,脸上满是嘲讽:“傻逼!听到了吗?!”
就娄恺今天做的这个事,他死后鞭尸十次都不解恨。
李轩就纳闷,一个家出来的,兄弟俩怎么就差那么多?
娄驰是不合群,除了和岑野、楚定峦说句话外,别人搭理都懒得搭理,但看着就是比娄恺顺眼几千倍。
见是李轩在说话,楚定峦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就非用这种下作手段,毁了娄驰的生日不算,还刺激……”顿了下,李轩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骂道,“你他妈是生怕活不到明天吗?”
“得了吧。”娄恺冷笑道,“娄驰都没说什么,你跳什么脚,万一他就喜欢我这个礼物……”
听到这句话,楚定峦猛地浑身一激灵,他一直没听见娄驰的声音,下意识向他看去。
一直没说话的娄驰正神色莫测盯着娄恺,听到“礼物”两个字时他紧绷着嘴角,抓起旁边的凳子猛地擡手向娄恺头上砸去。
顿时,大厅再次乱作一团。
刚松了口气的负责人倒吸口凉气,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酒楼的场面逐渐失控,酒楼外的两个人暂时隔绝那种压抑的氛围。
虞栀站在阳光下,浑身暖洋洋的,这时她身上的那股冷气才慢慢消散。
“你饿不饿啊?”虞栀看向身旁的人,“想吃什么说,我请你吃。”
说罢,她又补充:“想吃什么都可以,我有钱!”
岑野此时的神情和平时无异,但正是他没有丝毫的反常,虞栀才更加担心。
虞栀总觉得,此时的岑野不能碰,只要你轻轻摸一下,他就会碎掉,身体里面的悲伤会瞬间淹没每个人。
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任何的安慰都太无力了。
虞栀只能笑着,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
岑野看着那张笑脸,没有说话。
见他不说话,虞栀又说:“要是想不到的话,我们就往前走,你见到想吃的店就拉住我。”
她问:“好不好啊?”
这时,岑野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声音,他说:“好。”
只是听着有些哑。
“要想喝酒的话,也行,不过仅限今天。”虞栀故意道,“幸亏你今天没有骑那辆摩托,要是你酒驾的话我立马报警!”
想到什么,虞栀嘴角的笑容往回收了收,她用极小的声音道:“我爸爸妈妈就是因为别人酒驾去世的。”
此时正是午休的时间,街上的行人很少。
虞栀的声音很小,但太安静了,那几个字还是一字不落传入地岑野的耳中。
那瞬间,岑野的步子猛地顿住。
“那个司机喝了酒,天又黑了,就直接撞……”
还没说完,虞栀瞬间消音。
半晌,她才有些无措地叫道:“岑野。”
此时的虞栀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感受到属于岑野的气息,充斥着她整个鼻腔。
这个拥抱是热烈而又克制的。
独属于虞栀。
岑野抱着虞栀,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轻声道:“别撕开自己的伤口安慰别人。”
虞栀抿着嘴角,鼻尖突然有些酸。
“我不是给你说过吗?”岑野说,“我很怕麻烦。”
他的手掌抚着虞栀的发丝,轻轻揉了揉,说道:“想安慰我的时候多说几遍‘岑野,你笑一笑’,我就好了。”
这时的岑野太过温柔,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安慰的那个人。
良久,虞栀才“嗯”了声,她说:“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竭力控制着什么。
但还没等虞栀说话,岑野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虞小花,你开心一点。”
他说:“不难过了。”
岑野的这个方法似是只对他有用,因为听见他这么说的虞栀鼻尖的酸意更甚。
但她又想,只对岑野有用就好。
半晌,虞栀垂着的手慢慢上扬,手指揪着岑野身侧的衣服,紧紧攥在掌心:“没事了。”
她说:“岑野,没事了。”
在街边的梧桐树下,岑野把额头抵在虞栀肩上,闭上了眼睛。
这时就像在海上漂泊许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航标。
只属于他的航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