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2/2）

“夜儿现在怎么样？”他问。

“意识恍惚，人也不清醒，已经晕睡过去了。”

“哦——？”擎苍拉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长长音调。

“我去看看。”季如风说，程乐心里打了个机灵，脸上却露出大大的笑容。

季如风从地牢溜达了一圈，看到矮床上衣衫褴褛蜷缩成一团的冷晗夜他打消了心中的怀疑，晃荡着又回到了擎苍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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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冷晗夜在被人用前一日同样的手法折磨了四个小时后他的意识彻底崩溃，催眠技师乘机给他进行催眠，来来回回的几条命令像是轮回一样在他的脑中往复，起初他还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到了后来他被折磨的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抵抗，彻底的被敌人操控了意识。

“你是谁？”

“冷晗夜。”

“再说一遍你是谁？”

“冷……代号108”

“你的主人是谁？”

“擎……先生。”

“你的职责是什么？”

“……杀人。”

……

听着冷晗夜变得越来越顺畅的答话，程乐手心攥出了丝丝血痕，这个人给他说过，如果他撑不过去，给他下一条自决的暗示。

你说过，你会撑住，你能撑得过去！

程乐眼中泪光闪动，他眼睁睁看着冷晗夜在无尽的折磨下渐渐崩溃而束手无策，难道真的要他去死吗？

他做不到。

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坚持住，挺过来。

今时今日，心境不同于往，心心念念的至爱之人所受的每一厘痛苦他都恨不得替他给受了。

好不容易挨到事情告一段落，医师特赦般的从嘴里发出一句，“行了。”

宣告一出来，程乐赶紧叫人把冷晗夜抬到自己房间。

之后他强压心中焦虑，装模作样的勾着阴险的笑容把人都打发了。

等人刚走，门一关上，他的表情就垮了，着急的神色瞬间爬上俊秀的脸庞，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床边查看冷晗夜的情况。

“夜哥哥!”程乐抓着冷晗夜的肩膀摇晃他，可是眼睛禁闭、脸色蜡白的人毫无反应。

害怕由心底猝然升起，程乐使劲晃动了冷晗夜几下，又接连呼唤了几声，甚至用力拍他的脸颊，然而床上的人软软的如同一根面条躺在那里一丁点反应也不施舍给他。

程乐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脚步不稳的冲出门怒气冲冲的去找用药的医师质问:为什么人醒不过来，你给个死人让我怎么玩!

对方无视他怒火丛生的大吼回答的很是简洁冷漠，“药物伤害很大，催眠之后要睡几个小时才醒。”

一听他的话，程乐一颗着急的无所适从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他焉了吧唧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后虚脱般的靠着床边滑到了地上。

他拉住冷晗夜冰凉如水的手，眼泪不争气的又从眼眶里接二连三的往下掉。

等待的时间总是叫人抓心挠肝的难受，他不晓得冷晗夜睁开眼会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什么都忘记了，那自己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遵照冷晗夜吩咐的，让他自决？自己如何做到!

程乐很累，心头很疼，鼻翼酸涩，泪眼汪汪，他看着冷晗夜，多么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或者让祈祷自己在这一刻死去。

他很害怕，在害怕中度秒如年，万一真的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冷晗夜，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抓着冷晗夜的手哭了多久，总之泪腺是干涩了再也吝啬的分泌不出一滴液体。

他哭的累了，混混沌沌的把头顶在冷晗夜的手背上无声抽噎，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有什么碰了碰他的头发。

程乐猛地抬起来头，他看到冷晗夜缓缓睁开又重新闭上的眼睛，他摒住呼吸，在他几乎是专注到瞪起眼的热切中那双浓黑的睫羽如鸟儿振翅的羽翼般缓缓打开。

“夜哥哥！”程乐兴奋的叫喊，他扑上去抱住他，开心的忘乎所以。

然而接着他的身体就完全僵住了，因为头顶上方的人用喑哑的嗓音问，“你是谁？”

程乐简直被这一声询问吓得魂不附体，他舌头打着结问，“夜哥哥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冷晗夜没有回答他，漆黑的眼眸睁开又闭上，有那么一会他分不开现实和梦境，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一脸的呆滞，脑子像是被人打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又好像完全被人强行灌入了很多东西。

他的耳边有莫名的声音在遥远的天际激荡出回响，那是命令诱导的口吻，悠悠长长，低柔而又不可抗拒。

然而他的心里在极力的抵触这个声音，甚至把它默认为仇敌，用所有的力量去抵触他侵入自己的神经。

“我是冷晗夜。”他猛然凌厉开口，似乎在警告别人又似乎是在提醒自己。

已经完全僵掉的程乐听到他的话又激灵灵回过神来，“夜哥哥？”他低声的叫。

冷晗夜冲他缓慢温柔的微微一笑，他张开双臂把程乐轻轻拥住，现在没有什么比一个拥抱更能叫人安心，他吓坏这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