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藏旧友(2/2)
梁宣一听他那句“你岳家”,便红了脸:“你说什么话呢,什么叫‘我岳家’……”
雁留声笑道:“闻琴姐姐不是你的心上人么?以后若成了亲,那李家自然就是你岳家。”几句话说得梁宣脸红。他想争辩,却不知说什么。
雁留声左顾右盼。忽然不知发现了什么,对梁宣跟治平说:“我到那边去看看,好像在卖什么东西。”
梁宣见他走远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似的,转头问治平:“你是不是跟七弟说了?”
“说什么?”
梁宣的脸有点红,张口欲言,却又吞了回去。原来他方才听雁留声如此说,还以为他也知道了自己早跟闻琴定亲的事情。因此有些紧张。
但是自己又为何会如此紧张呢?他也说不清楚。
很快,雁留声又回来了。眼神有些焦虑,显得很不开心。梁宣奇道:“你去买什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雁留声心不在焉,拿起了手中的一面镜子,道:“就是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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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路往匡庐山走。进到山中,但见满眼皆是绿色,苍翠葱茏。雨后空山,鸟鸣阵阵,流泉飞瀑,奇松怪石,处处可见。真是一片好风光。到得含鄱口,则见云雾弥漫,吞吐变化,如海如江。
含鄱口旁,有一亭子,早有小道士在亭中等候。见众人来,忙走出,数了数上山的众人,却皱起了眉,道:“不是说只有七个人么?怎多出来三个?”
梁宣跟治平、雁留声一听,便知是说的自己。梁宣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心想:“这小道士说话也太直了些。只怕七弟又要多心生气了。”
那道士与同伴小声说起了话。但是后面这些人耳朵都比常人灵,早听见他说:“师父早先算准的,从泰山来的有七人,中有师父他老人家的有缘人。如今多了三个,以师父的脾气,他会肯让这三人进去么?”
梁宣不待他说完,忙出口道:“不用劳烦道长,我们自己游玩便是。”
闻琴听了这话,正想要接口,那小道士脸上便堆了笑,抢着说道:“如此甚好……”
“好什么好?!”雁留声嚷道,声音中已经有了愠怒。梁宣心中一黑,果然听见他大声道:“我们上山来是经过了‘有缘人’的恩准。不然这下雨的天儿,我们平白跑到这深山中来算什么?难不成现如今又要把我们往外赶么?”
“你少说点……”梁宣小声拉了拉他的衣袖。
雁留声转头瞪着他:“我为何要小声?这荒山野岭的,山风又大又凉,何苦在这遭罪?梁兄你若真的想游玩,那就去玩好了,我要下山去了。”
梁宣赶紧拉住他:“你这是闹的哪门子脾气?”
闻琴对那小道士笑了笑,柔声道:“还请道长见谅。我们来是十个人,并非七个人。若道长不方便,那么我们改日再来拜访也不迟。”
雁留声冷笑道:“走吧走吧。既然‘有缘人’都不要留了,咱们还留在这儿作甚?”
泰山派弟子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到底是继续上山,还是沿路返回呢?那小道士也慌了,他同伴赶紧道:“没有的事。都是误会。多少人都是一样的,请各位施主随我来。”
众人这才随着他继续往上走。梁宣拉着雁留声,小声叮嘱了几句,雁留声虽然没反对,但仍板着一张脸,小声嘀咕。
从含鄱口往上,过了仙人洞,远处便有一座高峰赫然在望。只见山中风起,催动云雾都从峰下如流水掠过,颇为壮观。
此情此景,像极了玉皇顶的云海风光,却比玉皇顶更多了南国的滋润。这里却是一段下坡路,下到坡底,又是一处山谷。
仰头看去,那山峰就如在自己头顶一般。两山之间,一道瀑布飞泉,汹涌流过,水声哗然作响。泉水之上,乃是一座木桥,桥对面就是东林道观。模样就跟个寺庙类似。
治平和梁宣一走到这里,便觉得有些意外。
“阿宣,你看看这东林道观周围的样子,有没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前面小玉道:“你是说像咱们玉泉寺吧?”
治平点头。这四周的布置确实让这些玉泉寺里的人都感到一种似曾相识。连闻琴也说:“确实非常像。这瀑布明显就是模仿玉泉溪,只不过这桥,却不像了。”
闻达笑道:“这桥倒有点像云步桥的样子,你们看是不是?”
泰山派众人经他这么一说,果然都觉得有些相像。荒剑离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当年泰山派建派之初,玉泉寺并不属于泰山,那玉泉溪上便有一座这样的桥。后来有一位先代掌门,偶尔游览玉泉寺,见这桥造得漂亮,便将快活三到十八盘的过路桥改成了它的样子,取名‘云步桥’。后来,玉泉寺门前的这桥便叫山洪冲毁了,可云步桥却一直存下来。”
他指着东林道观,道:“这东林道观明明就是照着玉泉寺的样子来建造的,只是有些不同而已。我想这东林道长,一定跟我们泰山派有什么渊源。闻琴,现在看来,说不定这道长的所谓‘有缘人’,可不止你一个呀……”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此时众人的心情都已在山光水色中慢慢放松,连一向冷淡的听松,脸上也有了微微的暖意。
闻琴心情也很好,她站在桥头往下望去,忽然兴奋地喊梁宣:“宣哥,你快来看,从这桥上往下看,这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还真有些像我们泰山的云步桥呢!”
梁宣正跟一直沉默的雁留声走在一起,此时听见闻琴叫自己,便往下面看去。旁边雁留声也往下瞄了几眼。
梁宣笑道:“还没有云步桥那么险。”
雁留声却冷哼一声,道:“自然不会。你若是从这桥上跳下去,只怕也摔不死。最多断几根腿?”
梁宣瞧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雁留声捅了捅他的肩膀,道:“你还不快往前扶着你的琴儿妹妹?你看,她在那里等着你呢。这假云步桥虽然是仿造的,但是万一掉下去,也不得了呢!……”
梁宣转头瞪着他:“你有完没完?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怎样?”
雁留声却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嘴角一笑,转身走到桥边。手撑在栏杆是,往下探身张望。唬得梁宣跟治平吓了一跳。梁宣赶紧从后面扶住他。
“疯了么你?万一掉下去可怎么办?”
雁留声甩开他的手,哂笑道:“我会掉下去?你还真是多虑了。多担心担心你的琴妹是要紧。”
梁宣等众人都走到他们身前去了,这才悄声对他道:“你能不能莫要老是提到琴儿?那天晚上,是我不对,行不行?”
雁留声连看也不看他,一语不发,往前面快步走去。他走过闻琴身边的时候,还蹭了一下闻琴的身子。
闻琴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她脸上一副平静,淡定得很。
“对不起,琴儿。他……他就是这个样子,心眼小的很。你可不要同他一般见识。”梁宣刚说完这话,前面雁留声就咳嗽了一声。
闻琴微微一笑,道:“宣哥,只要你理解我,我理解你,就好。咱们何必管其他人,你说呢?”
梁宣一呆,却没明白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治平满脸疑惑地问梁宣:“你到底又哪里惹了雁子了?她怎么跟闻琴师妹忽然间又不对盘了?”
梁宣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想起几天前那个风雨绵绵的十五之夜,不仅又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