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教练的晚餐(2/2)
两人对视了大约一秒钟。
“你不会吃白锅的。”谢无争下了判断。
林锋别过头,视线飘向窗外:“那是被你逼的,白锅没味道。”
“那就鸳鸯。”谢无争在手机上点了预订,“半红半白,红锅的辣椒给你减半。”
“减什么减,全辣!”
“你上次吃完特辣,半夜三点起来吃胃药,这事儿你忘了?”
林锋闭嘴了。
谢无争将预订确认发出去,收好手机,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里面翻出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外套和一条深色的休闲裤,搭在椅背上。
“换衣服。”谢无争说。
“我穿这个不行吗?”林锋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无袖背心。
“那家店有空调,风从头顶往下吹,穿无袖进去吃火锅,回来肯定感冒。”
林锋懒洋洋地从床上起来,拿过那件针织外套,套在身上,拉链拉到一半就不动了。
谢无争走过去,伸手帮他把拉链拉到锁骨下方的位置,手指在领口处稍微停顿了一下,将翻卷的领子理平。
“走吧。”谢无争拿起挂在门后的钥匙和钱包。
两人出了基地大门。
初冬的傍晚来得很早,五点钟天色就开始暗了。
路灯亮了一半,另一半因为线路老化还在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火锅店不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
这段路他们走过很多次,从谢无争刚加入YS的那年开始。
林锋走在前面半步的距离,手揣在裤兜里,脚步不急不缓。
谢无争跟在他旁边,偶尔因为路窄而肩膀碰在一起。
“东明知道了吗?”林锋突然问。
“知道什么?”
“温章和江嘉明。”
“应该还不知道,他下午在训练室,许诚来的时候我把新人都赶走了,他也不在。”
“他要是知道了,得嚎三天。”
谢无争想了想,表示赞同。
以东明的性格,他大概会经历一个从“卧槽”到“等等”到“不对劲”到“细思极恐”到“所以温章哥每次给经理带咖啡不是因为他人好而是因为他们......”的完整心路历程。
然后他会拿着这件事到处宣传,像个移动的八卦广播站。
火锅店的招牌在暮色里亮着,红底金字,上面还画了一口翻滚着红油的铜锅。
进门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水汽从各个桌面上升腾起来,将整个店面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中。
“两位这边请!”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领着他们穿过拥挤的大堂,走向预约好的卡座。
卡座在角落里,相对安静。
谢无争拉开椅子坐下,将菜单翻开,手指在上面快速滑过。
“鲜切牛肉两份,毛肚一份,鸭肠一份,虾滑一份,土豆片,冬瓜,藕片。”谢无争对服务员报菜名的速度极其流畅,“鸳鸯锅底,红锅微辣。再来一份手打牛肉丸和一碟红糖糍粑。”
林锋本来想说“红锅要中辣”,但看到谢无争说完就合上了菜单,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喝什么?”谢无争问。
“冰红茶。”
“你刚健完身,喝温的。”
“那就热豆浆。”
谢无争又加了两杯热豆浆和一壶大麦茶。
锅底很快上来了。
红白分明的鸳鸯锅在加热器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锅那边的牛油已经融化成了一池翻滚的深红色液体,花椒和干辣椒在油面上打着转,白锅则是清澈的骨汤底,漂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谢无争拿起公筷,先往白锅里下了几片冬瓜和藕片。
然后他夹了一片鲜切牛肉,在红锅里涮了几秒钟,等到肉片表面微微卷曲、泛出一层浅褐色的时候,捞起来放进林锋面前的碗里。
林锋看了一眼碗里那片完美熟度的牛肉,拿起筷子沾了满满一层麻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
“怎么样?”谢无争问。
“火候可以。”林锋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就是辣度不够。”
“微辣你还嫌不够。”
“麻酱太厚了,把辣味盖住了。”
“那你少放点麻酱。”
“不行,没有灵魂了。”
谢无争放弃了这个话题,继续帮他涮菜。
牛肉涮完是毛肚,毛肚涮完是鸭肠。
谢无争掌控着每一种食材在锅里的停留时间,毛肚是七上八下,鸭肠是十五秒左右卷曲后立刻捞出,虾滑要等到浮起来才算熟透。
林锋全程没有碰过公筷,他只需要负责吃。
“你自己也吃啊。”林锋终于在第四片牛肉入口后,想起了对面那个一直在涮菜的人。
“我在吃。”谢无争夹起一块白锅里的冬瓜,蘸了点酱油醋,放进嘴里。
“你就吃冬瓜?”
“还有藕片。”
“你是兔子吗?来吃火锅就吃蔬菜?”
谢无争笑了笑,从红锅里捞出一块牛肉丸,咬了一口:“这算肉了吧?”
林锋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谢无争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东明发来的消息。
【东明:irror!我跟雪松在食堂!你和林儿呢?】
谢无争回了一条:
【irror:出来吃火锅了。】
东明的回复来得飞快:
【东明:火锅?!在哪?!带我一个!!!】
【东明:不对,带我们两个!雪松也要去!】
谢无争看了一眼对面正专心致志地跟一块毛肚搏斗的林锋,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了一眼屏幕。
林锋瞥了一眼。
“你问我干嘛。”林锋嚼着毛肚,“你是教练,你决定。”
谢无争想了想,回了东明:
【irror:巴蜀老灶,角落的卡座。自己过来,先到先得。】
不到二十分钟,东明就拖着穆雪松出现在了火锅店门口,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外套,脚下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是的,毛绒拖鞋,还是粉色的。
“你就穿这个出来?”谢无争看着那双拖鞋。
“哎呀来不及换了嘛。”东明一屁股坐在谢无争旁边,“一听说有火锅,我跑得比卫星打折买鼠标垫还快。”
穆雪松在东明对面坐下,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东明体面了不知道多少倍。
“irror哥,林神。”穆雪松轻声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