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暴怒者（十七）（2/2）

“不帮！什么最后的报复？最后的？就挂了一下他你就人生了无遗憾了？你就……”可以这么放心去死了？

那我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朋友，结果你现在这么坦然地和我交代遗言？

程柏咬着牙再次冲了出去，他伸出手想摔椅子想摔门，可是那样做只怕会惊吓到行歌，行歌现在的心脏大概承受不起那么大动静，程柏只能牙咬得更紧些。

南征见状，让阿战守着行歌，自己扶着头再次追了出去……没办法，怕程柏玩失踪。

“你怎么了？”南征扶着头追在程柏后面问。

程柏抹着眼角委屈地说：“他那是在交代遗言。”

南征：“……”

程柏太了解行歌了。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鬼少在网上虽说一直很高调，但其实并没有做太出格的事。虽然有扒皮活动但绝对不会公布扒皮对象的隐私。

而这次，行歌强调，他要放出Y桑的私人信息，作为报复。这就是一次单纯的私人报复。行歌在已经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而决定做的一次恶意报复。

放出所有私人信息，就意味着把攻击面影响到了现实，这种行为已经算某种意义上的犯罪。行歌很清楚这些。可是他不在意了。他死以后，鬼少也就死了，就算有人追究，也没有办法去向一个死人问罪了……

想得可真美啊。

“手术，可能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不手术，就是死。我都知道，我尊重他的选择，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觉得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他怎么能……”程柏仿佛是在哀嚎。

南征小心翼翼过去，试着拍了拍程柏的肩膀，安慰：“没事的，还没做手术呢，一切都是未知的。”

“可是行歌他已经放弃手术了，他们一家都已经放弃了。因为手术失败率很高。”

“……”

“我能理解他为什么放弃！”

“可是你不想让他死，你想让他活下去。”南征接下了程柏的话。

阳光正是刺眼的时候。午后的医院后院，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可是手术成功的概率太小了。根本没有希望。其实不做手术，好好地，开开心心地过几个月，也未尝不可……”

“你很善良……”南征说，“而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如果我是你，我会希望他接受手术，然后好起来，然后我们一起活到老。”

南征说的是和白煜清完全不同的建议。

“可是，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小……”

“嗯，所以我说了，我很自私。一个月甚至于几个月怎么够？至少得活个几十年吧，这样，才能做很多事。”

白煜清来电话了，说已经取好了车，正在来接南征他们的路上。

最终，程柏收下了行歌的电脑。可是接下电脑的程柏，整个人魂不守舍。

回N市的路上，车内气氛非常差。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程柏一直盯着车窗外看，眼神呆滞，思绪乱飞。

突然，南征捂着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师父，能不能停一下车？嘶……”

南征的伤口好像开始疼了。

“啥？不是说没事了么？怎么这个时候又开始疼了？”白煜清无奈地靠边停车。

程柏的眼睛瞪大了，机会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他抱起自己的双肩包，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等等，喂，小鬼你去哪儿？”白煜清慌了，然而程柏一溜烟已经跑了一百米远，眼看就要没影了。可是南征的头还在疼。

“阿战，你去追一下。”南征捂着头，指示阿战去追程柏。

阿战哪里肯离开南征，可是南征的要求他也一定会满足——于是，又和程柏从学校出逃时一样了，程柏在前面跑，阿战在后面追着。

阿战和程柏已经跑远。

白煜清看着捂着头的南征叹了口气：“喂，好了，别装了。你不是真的疼吧？”

“呃，师父。”被看穿的南征有些尴尬，“你看出来啦？”

“哎……没事儿，反正今天是周五了，明后两天是周末，也不急着带他们回去。”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

有些事情，可能就算做了也不会有好结果，但不去做，以后大概会后悔一辈子吧。

程柏背着自己的双肩包一路跑了很久，感觉甩开了南征和白煜清后，拐进了一间网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