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暴怒者（十四）（2/2）
后面跟着的北战和程柏从白煜清和行歌的只言片语中，终于拼凑出信息，行歌是个病人，病入膏肓的心脏病病人。
“没关系……”行歌捂着胸口，笑眯眯地完全不把自己的病当回事地说，“我感觉还挺好。白大你太大惊小怪啦。哈哈哈。”
然而，仿佛在印证白煜清的话，行歌笑着笑着直接一头栽倒了下去。
“医生！医生！”白煜清疯了一样地开始呼救。
还好，在医院，还好，现在有不太忙的心脏科的医生。
程柏和北战呆了。心脏病，说发作就发作了。
直到医生撕开了行歌的衣服开始为他做腹腔穿刺，汩汩的鲜血被从行歌的体内放出，程柏才清醒地意识到：白煜清的生气是合理的。行歌真的病得很重。自己到底……是多么的无能。他的仍性，闯了大祸了。
程柏坐在行歌床前守着抢救过来的行歌，眼圈忍不住地泛红。程柏回想行歌那些没头脑的话，此时全都合理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难处！”
“我是一个不可能有爱情的人。”
“只是想用有限的生命做点有意义的事……”
白煜清在和医生商量，待会儿等行歌情况稳定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程柏看到隔壁床的家属给病人倒了杯水，他也朝护士要了个杯子，想接点水，等行歌醒了给他喝……他现在，也就能给行歌倒杯水。
倒水的时候，路过外科病房，北战正站在里面。程柏走到北战旁边，两人对视了一下，一模一样红彤彤的眼眶。北战一直念叨着的南征正裹着纱布躺在床上，因为车祸。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程柏问北战：“他……还好么……”
北战摇了摇头：“不知道。医生说让我们别担心，伤的不重。都是我不好。”
不是你不好。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要是我不说要来U市，南征就不会出车祸，行歌也不会心脏病发作。程柏心里想着，却说不出口。
程柏端着水回到行歌床边时，行歌已经醒了，但没有什么精神，脸色死白看不到一点血色。
程柏在水杯里插了根吸管，学着旁边床的家属，喂了行歌一点水。
行歌很给程柏面子的喝了一口：“谢谢。”
程柏却说：“对不起……”
“医生说你病得很重。需要马上动手术。这次幸亏抢救及时，要不然……”程柏的心里特别酸，“对不起。”
行歌宽慰着程柏：“别说对不起。不怪你，我自己作死啦。没事的，是我自作主张偷跑出医院去见你的，发作全是我自己作的。”
程柏瘪着嘴，瞪着眼睛，想把泪水憋回去，但是失败了。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止不住往外滚。
“别难过。人固有一死。”行歌虚弱地说，“别太难过，我早就知道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想在仅存的一些时间里，尽可能地……享受一下人生。和你还有北战见面，我很开心，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但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你别说了！”程柏打断了行歌，“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什么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生病了我们就治，不就心脏病么，做手术不就行了，现在不是还有什么人工心脏么……反正医学技术发达着呢，你别自己先放弃了自己。”
“没用的。我的手术很难做，医生都说了……成功率非常低……做手术的话，没准就直接挂在手术台上了，啊哈哈哈哈。”
“你这人……欠揍是吧？”
白煜清朝程柏招了招手，把程柏叫到了走廊上。
“来来来，找你聊点事。”白煜清拍着程柏的肩膀说，“你去套个话，把行歌爸爸妈妈手机号给我套出来。”
“啊”
“啊什么啊，你们不是好朋友么？叔叔和你们有代沟了，不能走近行歌的心，你不一样啦，你们是同龄人，应该更聊得来……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去把他父母联系方式给我套出来，我联系一下他家里人。”
“没用的，他要是不愿意说，我肯定也问不出来。你们刚刚干嘛不趁他晕过去的时候直接拿他的指纹解锁他手机？”
“刚刚忙着抢救，没顾上……”
“你知道他原来住院的医院不是么？可以直接去医院问。”
“啊……对哦……年轻人脑子就是灵光哈哈哈哈哈。”
“智商压制。”
“……”白煜清用食指指了一会儿行歌，但最终一句反驳的话也没多说，只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撒气，然后转身忙着去联系行歌原来住院的医院了。
程柏回到行歌病床前，行歌立刻问：“你和白大聊的很开心吗？”
“还行吧……”程柏随口多问了一句，“话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么？”行歌神神秘秘地问。
“什么真实身份？”
“你想知道么？我告诉你的话你别太激动哈。”
“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就是你的男神，βIOS重置大大。”
“他就是？！”程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也并没有那么激动。
程柏也以为见到了βIOS重置真人，他应该会激动到尖叫一类的，然而，眼下的状况让他完全激动不起来。知道了白煜清就是βIOS重置好像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白煜清联系上了行歌的父母。他们很快赶到了医院。因为行歌的情况还不稳定，所以医生决定让行歌先暂时在第一人名医院暂住一晚休息休息，然后第二天一大早，乘救护车回行歌的主治医院U大附属医院。
程柏自作主张对行歌的爸爸妈妈道歉，把行歌这次发病的责任全都往自己头上揽，然而行歌的爸爸妈妈却并没有如程柏期望的那样训斥他甚至打他……
行歌的妈妈说：“没关系，孩子，不怨你。我们家行歌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别自责。”
“他们为什么都不怪我？”程柏问白煜清。
白煜清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其实，行歌一家好像决定放弃手术了。”
“放弃手术？为什么？”程柏急了。“他的爸爸妈妈要放弃行歌么？”
“听说是行歌自己要求的。他的心脏病是先天性心脏病，好像已经做了好几次手术了，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复发了。行歌舍不得看着家人因为自己的病那么疲惫吧。而且，这一次的手术非常危险，难度很大，不动手术可能只能活几个月了，可动手术，没准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白煜清平静地解释着，听着的程柏的牙却越咬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