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暴怒者(十三)(2/2)
然而,一年后,行歌发现佳佳开始和他聊的越来越少了。
佳佳发了一条企鹅状态:“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底下,有一个和佳佳用着情侣头像的企鹅号回:“老婆,我爱你。”
行歌知道了,佳佳遇到了喜欢的人,开始谈恋爱了。
可是,那一年,行歌13岁,佳佳比他还小一岁,才12岁,刚上初一。才12岁,就谈恋爱,这算早恋吧?早恋,不好吧?但不也有说法说,年少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行歌想,自己不应该像个古板的大人一样,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朋友的恋情,作为朋友,他应该打心底的,祝福佳佳,希望她幸福。
只要她幸福就好。
行歌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佳佳说:网上聊天认识的。Y桑玩游戏特别厉害。他在B站有2万粉呢。
行歌:他是哪儿的人?
佳佳:哦,他是四中高二的。
行歌:高二,课业压力很大吧?
佳佳:嗯,还好吧。不过Y桑随便学学都能考得很好,特别厉害。
一切看起来挺美好的。
佳佳说:以后我们可能要少联系点啦。
行歌不理解:为什么?
佳佳说:因为你是男的呀。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行歌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佳佳:不行。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存在纯洁的友谊的。
行歌:……
佳佳:我也很舍不得你。你要是女生就好了。说实话,你性格也挺像女孩子的,我一直没有把你当成过男生看。但是,Y桑会介意的。
行歌想了想,艰难地回答:那你要幸福啊。
可是,佳佳没有幸福。
行歌和佳佳重新联系上了。
佳佳哭着说:Y桑说他要专心学习,不能谈恋爱分心。
行歌安慰道:他说的也没错。你不要太难过。
然而佳佳接着说:可是他骗人,他一定是嫌弃我不肯给他咬。
行歌:咬?
佳佳:明明我连第一次都给他了。
行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事实。
行歌:他强/奸你了?我们应该去报警!这是强/奸。
佳佳:不,我爱他,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行歌:为什么他伤害了你你还要为他说话?
佳佳:怎么?你嫌弃我了么?觉得我很脏么?
行歌:我没有。我觉得你不应该放过伤害了你的人。Y桑他的所作所为是在犯罪。
行歌怒气冲冲地去找Y桑兴师问罪。Y桑却笑眯眯地说:“你喜欢佳佳吧。那你去接盘呗。”
行歌不跟他扯别的,拿出打印的刑法章节给他看:“你和未满14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你这是强/奸/幼/女,你这是在犯罪。”
“我和佳佳是两情相悦。”Y桑不紧不慢地解释。
行歌怒吼道:“可是你抛弃了她!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认真对待她,你伤害了她。你这是要毁了她的一生!”
“毁了她的一生?呵呵。”Y桑游刃有余地说,“我怎么毁了她的一生了?谈恋爱这种事本来就是有分有合的。怎么?因为我睡了她?夺走了她的处女之身?被夺了处女之身就是毁了她一生这说法不合适吧……直男癌才会这么想。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要小小年纪,思想就这么迂腐。”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说的是人话么?”然而,行歌的质问,显得那么无力。
行歌很快第二次去找Y桑兴师问罪了。因为他发现,佳佳变了。
佳佳开始在空间里放一些自己浓妆的照片,而昏暗的背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适合未成年人的娱乐场所。
佳佳很快找到了新的男朋友。她愉快地放出了自己和新男友的合照。那个男的,抱着佳佳的腰,亲着她的脸,表情猥琐,满脸把佳佳作为自己战利品在炫耀的猥琐表情。
行歌很快扒出了佳佳的新男友的身份——是一个和Y桑走的很近的四中毕业的学长,现在在U市本地大学读大二,家里有点钱。可是这位新男友,除了佳佳,还有好几个女朋友。
行歌不相信这事里Y桑没有出力。
而Y桑回答的倒干脆:“没错,就是我介绍的,怎么了?”
行歌质问他:“你为什么可以对一个喜欢你的女生这么残忍?”
Y桑却一脸无辜地说:“这关我什么事?我朋友可是富二代,能当他的女朋友,是一种荣幸。”
后来,佳佳,理所当然的再次被甩。
行歌试着去找过佳佳,他本想安慰佳佳。可是,眼前的佳佳变的那么陌生。
她画着不合年龄的妆,穿着不合年龄的性感服装,背着不合年龄的精致的皮包,根本不正眼看行歌一眼:“你不要来烦我。”
“回头吧。不要再这样错下去了。”
“我怎么了?”
“你这样……天天出入这种不三不四的场合,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对你不好。”
“这种场合怎么不三不四了?这只是个放松娱乐的地方。而且你怎么能诽谤人说这里的人都不三不四呢?这里很多人很有本事的。”
“你够了!你新交的男朋友都快跟你爸爸一样大了!”
“对不起,我就是喜欢年龄大的,更成熟。”
“她有很多朋友,女的。我查过一个她现在的好闺蜜的背景,她那个好闺蜜在微/信朋友圈明码标价2000一晚卖自己,我截图给她,告诉她她相信的朋友就是这种人……你知道她怎么回答我的么?”行歌继续缓缓地叙述着。
程柏和阿战听的有点呆。
行歌说:“她反问我:‘性工作者就应该被歧视么?’她说她对我很失望,说我直男癌。她还分享给我了一篇文章,是一篇论述‘中国性/交易合法化迫在眉睫’的文章。”
起风了。很冷。
程柏充满歉意地看着行歌,行歌带着口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深锁的眉头已经表达出了他的痛苦。
“你在编故事吧,那个女的怎么看都不像未成年人,起码有30岁了。”程柏故作轻松地说。
可是这样的话说出了口,程柏才觉得好像非但没起到安慰的作用,还在行歌的伤口上又捅了一刀。
“后来呢?”还好,阿战把话头又转回去了。
“后来……”行歌笑了笑,“后来我把发布那篇什么‘中国性/交易合法化迫在眉睫’文章的公众账号给黑了。顺便扒皮了那篇文章的作者,那作者号称自己是情感专家,其实不过是个酒店大堂搬运行李的搬运工罢了——我太没用了。”
无能为力。面对不愿意回头的朋友,行歌什么也做不了。
程柏想起了行歌说的那句“你什么都不懂。”程柏感觉他大概真的什么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