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2/2)
周时话音才落,孟燕行便猛地瞪大双眼。只见隔着湖对岸,有一人正在长公主府管事的指引下,闲庭信步而来。
那人浑身清冷之气,矜贵雍容,眉目如画,却淡漠疏离,凭空便叫人生出高不可攀之感。
陆横?!
这可是相看宴啊!孟燕行正懵着,只听耳边清晰的飘过几句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真的是玉公子陆横诶!”
“没想到从不参加这样宴席的陆郎中,竟也来了!”
“能见到英国公府的二公子,咱们真是走了大运道。”
人群中,许莹玉正襟危坐,面含浅笑,似对陆横的出现毫不在意般。与她坐一处的姑娘本正面庞通红,激动的张望,回头瞧见许莹玉,不由面露羞惭,思量几番,犹犹豫豫坐下,开口道:“叫许姐姐笑话了。”
许莹玉微微一笑,十分善解人意:“英国公府的二公子,惊才艳艳,闻名京都,兼之人物风流,洁身自好,自然是极好的人选。妹妹好奇些,再正常不过。”
有许莹玉这样的台阶,那姑娘自在许多,对许莹玉也越发亲近。
许莹玉款款而谈,言语温和,不疾不徐,可若仔细打量,便会发现,许莹玉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陆横的动静。
离上次英国公府的小宴已然过去近一个月,许莹玉本还多少有些把握,却在英国公府毫无动静下渐渐消散。她正琢磨着该如何再与陆横相见,不想却在这次的长公主府里再次见到陆横。
难道真的是上天保佑?
许莹玉心底激动。要知道京城每年大大小小的以相看为目的的宴席数不胜数,可陆横却一次都不曾参与过。而今,他竟来了长公主的宴席,莫不是上次见到她后留意在心,却一直不得相见,因而才出此下策?
这头许莹玉激动莫名,离她不过几丈距离的何清灵,同样激动的脸颊通红。
能得长公主宴席帖子,何清灵是激动的一夜都未睡好,这一日更是早早便起来,与同样接了帖子的梁云筱一道过来赴宴,本以为只是来开开眼界,却不料此刻竟看到她日思夜想的人。
何清灵揪着手中帕子,坐立不安,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如何能与陆横搭上话的种种办法。
与她坐在一处的梁云筱担忧的看她一眼。
只她们这一处,打陆横出现,便少有能再保持平常的姑娘,可想而知整个宴席,有多少闺秀正眼巴巴的盯着。
梁云筱想着,目光随意扫过去,倏地双眸一亮。
孟燕行只懵了片刻便回过神,四周扫视一番,果然见各家闺秀看着陆横目含春水、面露羞涩,小女儿家的娇媚尽显无疑,心底登时老大不舒坦。
连想都未想,孟燕行大步流星赶过去,一把拉住陆横进了距离最近的无人亭子。
“你怎么来了?”
陆横眨眨眼,极慢道:“那哥哥呢,怎么来了?”
“我是陪姜旻来的。”说到这,孟燕行登时来了八卦兴致。“你猜,刚刚姜旻带我去见谁了?”
陆横挑一位置坐下,顺手也把孟燕行拉着坐下,随口道:“哪个?”
“周时!娘的,居然是鬼见愁周司令。啧啧,姜旻可千万别告诉我他看上这个鬼见愁了。”
“为何这般说?”陆横疑惑,姜旻和周时?
“你是没见着刚刚姜旻那副春情荡漾的模样,以我过来人的经验看,他八成对是人家有意思,如今只不知鬼见愁是什么意思。不过若两人真有意思,只怕他们俩的路,比之我与你,要艰难百倍,更或者说,希望渺茫啊。”
陆横只略想了想,便丢在一旁。他人如何,与他何干。他关心的,只有哥哥罢了。
“哥哥对旁人的事这般上心,也不怕我伤心?”
孟燕行颇有些傻乎乎的看过来。“啊?”
陆横垂眸,伸手捏起石桌上摆着的葡萄,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剥起葡萄皮。
“从见我起,哥哥只问了一句,其后便再没关切过,嘴上说的,全是他人之事,难道哥哥不想知道我为何来此吗?”
说完,陆横慢慢把剥好的葡萄放入嘴里,紫色的葡萄汁染了些微在唇上,陆横伸出舌尖,缓缓舔过。
孟燕行紧紧盯着,不由自主靠过去,哑着嗓音道:“不带这么撩我的。”
“哥哥都来这相看宴了,难道还在意我撩不撩的?”
孟燕行捏起一粒葡萄扔进嘴里,看着陆横道:“这里的闺秀,我可一个都没乱看。若不是姜旻硬是拉着我陪他来,这样的宴席,我压根都不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过来,难道是来看着我的?”
陆横一挑眉:“哥哥说呢?”
孟燕行坐直身子,嘿嘿笑两声,其后看着陆横,认真道:“你放心,我既已对你应诺,便不会再理会他人,更不会做出朝三暮四之事。”说罢,垂下左手,借着宽大衣袖掩盖,把陆横右手抓在手里,目视远方,声音虽轻,却极郑重。
“我心悦你,陆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