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2/2)
陆横沉吟片刻,问许县令:“高县令的案子毕竟时隔久远,还请许县令能再讲一讲。”
听陆横这般讲,许县令面上闪过一丝为难,随即恢复原色,慢慢道:“这件事起因也不复杂。王爷和两位大人若查阅史料应该知道,十几年前,也就是嘉元三年前后几年,年景并不好,不是大旱便是大涝,庄稼歉收,百姓生活艰难。可高县令不知轻徭薄税,反而一味加大税收,横征暴敛,阴山县治下百姓苦不堪言,最终,在高县令又一次加大赋税的时候,红土村的百姓奋起反抗,在高县令回城的路上实施截杀,那一次,高县令一家都被杀死,只不知按说已经死去的高松是如何活下来的。”
孟燕行摸摸下巴:“许县令的意思,那高松有可能是假冒?”
许县令急忙摆手,辩解:“这,下官也只是胡乱揣测,并不敢作真。”
孟燕行看看陆横,陆横微微点头,听许县令这么说,其实他也有这种猜测。
“不知高松年岁几何?”
“似乎二十几岁。”
许县令不确定具体年纪,但却肯定高松绝不会超过三十岁。
孟燕行越发肯定那高松八成是假冒的。试想十几年前,高松最多只有十二三岁,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如何能在那种混乱情况下逃生?要知道,那可是一村的百姓围攻,没道理连比他小的弟弟妹妹都死了,却只有他活着。
“那红土村之后如何了?”
孟燕行忽然问道。
许县令一怔,随即自然接道:“大人也知道,那个‘法不责众’嘛,再者说,这件事起因还是高县令不仁在先,所以,红土村的百姓都没问罪,不仅没问罪,据说为安抚他们,知府大人特意免了他们一年的赋税。”
“没有问罪?!”
不怪孟燕行震惊,历来敢截杀朝廷命官的,无论原因有多迫不得已,等待他们的结果只有杀鸡儆猴这一条路。怎么到红土村这,居然成了法不责众?
孟燕行看看陆横,两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丝怪异。
“行了,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咱们就来计划以下接下来该如何做吧。早点把案子结清,早点回京。”
勇郡王站起身,拍板。
几人于是在县衙大堂商议一上午,初步定下计划。期间许县令一直忙着给他们添茶倒水,大有种把事情甩给他们的打算。
孟燕行瞥见,暗地里和陆横笑言:“这老头倒是惜命的很,迫不及嗲要把烫手山芋扔给我们呢。”
陆横闻言,嘴角微陷。
孟燕行又悄悄道:“整日扒着勇郡王,王爷这会子怕是烦透了。若是个美人,我猜王爷还能多容忍,可惜,这许县令不仅年纪大了,还是个黑皮。”
陆横没忍住,扑哧笑出来。这一声太明显,惹得勇郡王疑惑的看过来,见是陆横,遂笑道:“什么事这般好笑?”
陆横收敛神色,淡淡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勇郡王闻言,朝陆横看看,又看看孟燕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孟燕行摸摸鼻子,左手在案几下悄悄握住陆横右手,捏了捏。
陆横扫他一眼,神情颇无奈。
孟燕行见陆横并不在意,咧咧嘴,偷偷乐。
议定后,也恰巧到午饭时候,许县令本打算款待众人到酒楼用饭,不过勇郡王瞧了瞧许县令不小心露出来的打了补丁的袜子,摆摆手,自行带人用饭去了。
许县令又问孟燕行几人,孟燕行也笑着摆摆手:“不用许县令费心,初来宝地,我们自个去尝尝本地的特色美食吧。”
出了大堂,孟燕行眼角一扫,猛然间瞥见对面屋子廊下,有一身着衙役服饰、年纪颇大的男子正歪着身子站在那,直直朝这头看来,目光阴寒,让人不寒而栗。
孟燕行一惊,再看时那人却一瘸一拐进了屋子。
“那是谁?”
许县令看了一眼,急忙解释道:“大人别见怪,那是老压头,虽然瘸了腿,但他经验丰富,又是县城本地人,下官便让他带带县衙里头年轻后生,老压头教的还挺好。”
孟燕行看许县令一眼,点点头,没再言语。
只是内心里,孟燕行却相信自己的眼力和直觉。
这人绝不只是衙役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