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2/2）

头一场的四书五经的八股文写完又誊抄好，已是最后一日近晚，号舍昏暗，需得点燃灯烛。孟燕行生怕自个一会儿睡着不小心打翻烛台或砚台，在把第一场考试的试卷全部誊抄好后，便小心叠放在一旁，砚台靠角落盖好，之后就着烛火啃完四个里头夹了肉馅的大白馒头，喝几口热水，便熄灭烛台，扯开被子，蜷在木板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洗漱过后，孟燕行在号舍外空地稍稍伸展下手脚，一抬头，便见对面最里头的号舍里出来一个熟人。

黄阗。

黄阗也是蓬头垢面，见着孟燕行，拱手笑着打个招呼，便径直去角落梳洗。

刚堪堪用过早饭，第二场的试卷便开始下发。这一场较简单，主要考“论、诏、告、表”这类官员常用的公文。相比第一场的紧张，孟燕行明显感觉第二场考生们都放松很多，多有早早做完者，或在号舍内补觉，或开始烧水热饭，渐渐动静都大起来，不像第一场，一直安安静静，气氛紧绷，便是有动静，大家伙都很自觉的尽量减轻力道。

第二场过后，便是第三场，考策问。

试卷发下后，孟燕行打开细瞧，这次策问的题目，居然是安国全军之道。

摸摸下巴，孟燕行表示，这个他到能多说出一二三来。

只要关心朝中大事的，都晓得旧年五月间发生的战事。北方草原上的鞑靼趁关内忙于春耕之时大举进犯边境，来势汹汹、攻城猛烈，意图越过榆关进大启境内烧杀抢掠。幸亏当时守关的定远侯谋略得当、调度有方，带领一众守关将士，拼死把气势逼人的鞑靼阻拦在榆关外。

虽赶走了鞑靼，可大启也损失惨烈。守关将士十不存一，关内关外，白骨累累。更重要的是，春耕被耽误，到如今，据说榆关还未从战事中恢复过来，这一整年的粮食都是朝廷紧急从江浙一带调运过去。

如今策问要论安国全军之道，想必脱离不开这场战事的影响。

若想强国，必然要先富兵。而富兵，一要吏治清明，二要民富于先。二者相辅相成，富兵之路不愁矣。

文采不够，字数来凑。孟燕行文如泉涌，下笔如有神，不磕不绊，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最后誊抄时删删减减，也有两千五百左右。

交上最后一场的考卷，会试便彻底结束。

出来考场，只觉天清地明，空气分外清新。孟燕行闻闻自个衣袍，一股子馊味儿。

“爷，累坏了吧？小的扶您，赶紧回去用些热菜热汤，好生歇息歇息。”

孟话仗着人高马大，硬挤进人群，一把托住孟燕行，生怕他刚出考场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孟燕行此时满心都是考完了解放了的畅快，浑然没觉肚饿。

他举目四处张望，心道如今形容狼狈，陆衡可千万别来接他啊。

“孟爷、孟爷，马车赶不进来，我家爷叫小的特意过来接您呢！”

常八挤到孟燕行跟前，笑呵呵解释：“我家爷那头正当值，走不开，便命小的务必把孟爷好生送回去。又道孟爷如今刚出考场，定然腹饥，车内有熬得稠稠的红豆糯米粥，孟爷多少用些，待回去何宅，只洗漱一番便可早些歇息。”

孟燕行带着孟话跟着常八到马车上，笑道：“难为你想得到是周到。”

孟话悄悄白了常八一眼。

他才是爷贴身照顾的，这个常八倒好，把他给比下去了。

“哪里是小的想得周到，这些都是我们二爷吩咐的。孟爷您别瞧我们二爷平日里冷冰冰的，像是很不好说话似的，实际二爷心肠好得很，性子又仔细，很能照顾人的。”

孟燕行只笑。

常八见好就收，也不再多嘴。见孟话已经给孟燕行盛粥用，便嘱咐车夫慢些着，别把里头人磕着碰着。

把孟燕行一路平安送回何宅后，常八却折回槐花胡同，说是去衙门当值的陆衡，此时却在书房内拿着本闲书翻看。

“人送回去了？”

常八一面答应着，一面挪动着滚圆的身子过去给陆衡换了杯热茶，接着道：“孟爷还叫小的待为好生谢谢爷呢，又说那红豆糯米粥熬得好，他吃的很舒坦。”

陆衡眼睛盯着书没动，嘴角却轻轻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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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争取时时刻刻刷存在感！！！

孟让：不放过任何可以撩的机会！！！

旁观甲乙丙：秀恩爱，都得死死死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