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临阵退缩(2/2)
眼见阿囝眉头紧蹙显有为难迟疑之色,那阮公子上前急忙言道:“可是家母病情有何凶险?”
听闻此言,阿囝极慢的摇了摇头,阮公子及其家人见她摇头一时误会了她的本意都略微的松了一口气,两位老医者则立在一旁静静的偷眼观瞧着,心中不免暗道:‘多少高人都无能为力的病症,且看你这个黄口小儿如何本事’。
看见阮公子及其家人那瞬间的释然,阿囝知道他们一定是误会了。
“老夫人的病我恐怕是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和相公就此拜别,多谢阮公子的厚爱和一路上的精心照料,小妇人实在是爱莫能助。”
“这是什么话?老远的把你请来,你竟然就只听了大家的叙述就打了退堂鼓,你们行医问药的不都是讲求望闻问切的吗?哪有连个脉都不切就说自己无能为力的?你这不是存心有意戏耍我们吗?”原来一路陪着那位阮公子的年少车夫乃是一名随身侍从,如今也站在堂上,一听阿囝蓄意退缩的话出口,心头便将被晒了一夜的恶气又扬了起来。
小四见堂上气氛一时紧张,不安的紧紧抓着阿囝的手臂时刻防备着。阿囝轻拍他的手,语气平和的对堂上众人解释道:“阮公子,我那本意想必你是知道的,如不是公子你诚心所至我又怎会勉为其难的走上这一着?原本想着或许能帮上公子一些忙,谁想老夫人的病状竟然如此复杂,是我从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想我只是一个乡下略懂些医理的山野妇人,所见所闻毕竟有限,老夫人的情况实非我这种初出茅庐的蹩脚医可以窥视,所以小妇人才不敢胡乱了事误了老夫人的治愈时间。”
“但是……”不听阿囝的解释还好,一听之下就连一直好脾气的阮公子也面色大变了起来。
“卿桡不可无礼!”一道极沉稳的声音打断了那阮公子接下来的话,只见上座那位阮家当家人手捻胡须的对着阿囝说道:“医者父母心,既能无视重金酬谢说出不愿耽搁拙荆的病况劝我们另寻高人,可见娘子的心境颇善,医德颇佳。料想拙荆的病情犬子在娘子面前应该从未隐瞒过,既然娘子能拖着不便之躯走这一遭,必是也有了点许的应对之方。小犬应该向娘子提过拙荆的病已非一两日了,多少杏林高手均束手无策,如今情况,就算是娘子存心拖延也只不过就是如此,不会更坏。既然如此,娘子何必顾虑多多,只管放手一搏即可。”
阮煜起身来到阿囝与小四面前,“老夫也曾听闻过娘子的几件轶事,虽说坊间传闻不可全信,可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娘子的本事技走偏锋不寻常理,可见对于施医用药的本事自是独有见道!拙荆的病还请娘子放下顾忌着手一试,无论结果如何,娘子只管还抱着医者父母心的态度,不妄顾一位医患的原则施救即可!实不相瞒,老夫虽然钦佩娘子的仁心仁术,但是对此事也未尽了全然抱有信任之心!只是老夫纵是心存诸多疑惑也不能放过任何一次可能扭转乾坤的机会。所以,娘子如今想要就此轻飘离去实是不大可能,慢说这一路上的上好招待,就是没有小犬的一路照应,如今病患就在眼前身为医者——娘子也断没有不闻不问便告辞之礼。”
小四听明白了对方的话意,想到那话中的一番软硬兼施,料想是想要全身而退不大可能了。为了保护身边的妻子,小四将阿囝紧紧护在臂弯里,‘阿巴阿巴’的对着阮家当家人阮煜一脸愤怒的嚷嚷了半天,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到底嚷嚷了些什么,只有阿囝知道,他是在据理抗争,只是他的抗争不免螳臂挡车了一些。
再次轻拍上小四,阿囝心里明白,这一着如果自己不做出个样子来是决计不会轻身而退了,于是只能坦然的点点头,要求再次进入内室亲自给老夫人切脉断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