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入山者(2/2)
阿囝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韩琪,心里一时有些怅然,各走各的、收一把枯骨,垒一杯黄土——那就是他们的将来吗?那么她呢?她的将来又是怎样的?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她与他们之间的未来应该是想避都避不了的吧?韩琪说终究会有一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她何德何能能抓住这三人中的任意一人?更何况她本无心!而这座山从始至终她都觉得这里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埋葬她的坟墓。
还是梅海深处的那片湖,月光下粼粼波光宛若繁星点缀的银河铺洒人间,依旧那么静逸绵柔、寒冷孤旷,不同的是一份心情、一份感悟,如今的她再也没有那份自怜自哀的悲戚,再也不用利用那一池四季冰冷的湖水去洗刷身体和心灵深处的污浊。
月轮高悬在天际含羞带涩的隐没在一层丝帛一般的薄云之下。阿囝抱膝而坐,将下颚抵在双膝间目光空洞的望着那粼粼波纹,说是发呆却也不尽然,只是脑中空白的紧,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应该去想些什么。前两日里,韩琪和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也困扰的她两日来不能深眠,如今面对这静逸的湖光水色,心难得静的异常安宁。
几屡碎碎的脚步声由身后悄然而至,阿囝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凝视的姿势没有理会身后的来人,依照她的估计,这么晚还能发现她来这里的人,不是沐子锂就是沁原秋,因为惜月早已经被她打发着睡觉去了。山里的生活异常的安逸,没有外面的尔虞我诈,没有外面的血腥杀戮,更没有外面的危机重重,望梅山在固若金汤的防卫阵法和处处隐藏的布毒陷阱的阻隔下,无人可以不动声色的接近这半山腰的腹地所在,所以在这里阿囝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意外之人出现和危险可言,自然也就放松了警觉性,何况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她也从来都没见过这里有过什么可以被称之为‘危险’的事情发生。
脚步停了,原以为身后一定会不期然的响起一抹或是讥讽,或是温怒训斥的声音,可意外的是身后一片寂静,仿佛那几屡脚步声从未就没有存在过一般。但是阿囝可以感觉到她的身后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正在目光不移的看着她,于是她慢慢的转过头,于是她看到了银霜一般洒下的月光下站立着的那个人——那个面色青白的好似死人的人——那个浑身都散发着浓浓死气的人——那个眉目间都透着冰冷僵硬的人——那个在月色与波光的映衬下活像是从墓穴中挣扎而出的女人!
她是谁?她又是怎么避过重重阻碍和阵法及陷阱还有四处巡山的耳目来到这里的?而且是悄无声息到竟然半点都没有惊动山里隐藏的暗哨,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到底是谁?是敌是友?特意跑到这望梅山上来又是为了什么?是医病吗?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病的不轻吧?可是看她的精神——特别是那双晶亮的眼睛,又不像是即将朽木的人,那她到底三更半夜的摸进山来想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