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2/2)
“方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和赫连姑娘一起取乐于你……”
我一听这话生分的,心里一下子不是滋味起来,却硬是找不到任何立场反驳,只能埋着头机械地把粥往嘴里送。
我感觉到身旁的人蹲了下来,而我的眼睛始终盯着碗里,没有看她。
“怎的了?”她言语温柔。
我倔强地抬起头,望着前方的林子,仍是不肯转头看她一眼。其实我挺想回应她,我知道她平日里人淡如菊,能够这样温柔待我,我应该很知足了,但我就是心里憋闷得慌,明明什么事也没有。
“转过来。”她说。
我没动。
“你若是心里有什么,只管说出来,你说出来,我才会知晓。”
我依旧没动,心里其实已经在准备投降了。
她轻轻起身,挪了两步,在我正前方蹲下,精致的脸庞犹如一件纯粹的白瓷,瞬间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我想躲开,却怎么也挪不开眼了。
“那你告诉我,你先前对我讲的,可是情话。”她盯着我的眼睛,那双瞳子里好似有波澜朝我卷来,我根本抵抗不了。
“我……”我垂下眼睛,避开她灼人的视线。
地面堆得厚厚的枯叶让橙红色的火光照得一明一暗。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都围在火堆前吃东西,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到我们这边已经完全听不清楚。
不就一个字而已,那个“是”字,怎么就那么难说出口,大大方方承认了又不会怎样。
“看着我。”
高玄乙的声音让我从对自己的埋怨中惊觉过来,我发现她的脸好像比刚才还离我近了些。我听到自己心脏噗噗跳动的声音,真怕一个不留意,这不争气的东西就从我胸腔里蹦出来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扇动的睫毛,细腻的皮肤,粉红的唇……
我亲了上去。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想,完全是身体控制不住的无意识行为。
我没有多做停留,只在她嘴唇上那么浅浅地啄了一下,连她嘴唇的温度都没来得及感受到便慌张退了回来,就这么零点几秒的一下,让我把肠子都悔青了。之后短暂的一秒钟时间里,我的心里百转千回,眼睛一转不转地望着她的脸,说不出有多忐忑地留意着她每一分每一毫的表情变化,生怕她流露出哪怕一丁点反感的情绪。
不知道高玄乙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露出任何表情给我看,一动不动注视着手足无措的我,良久,才说:“这便好了?”
我以为自己听漏了什么,愣神了两秒,还是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好问道:“什……什么好了?”通红的脸将我主动之后的窘蹙与心虚暴露无疑。
“不生气了。”她说,脸上总算露出了淡淡笑容。
“……本来就没生气……”我闷声嘟囔,心里有一丝失落,虽然她这样能让我免去不少尴尬,但我其实并不想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就好像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是吗,”高玄乙若有所思地问我,那双瞳子仿佛洞悉了一切,“若是没有生气,你方才做的又算什么?”
“……”我刚才做的,我刚才,亲了她……
“嗯?”她步步紧逼地问我,让我更加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再不说话,我便当你方才对我说的是情话,对我做的,是情.事。”
我听完这句话,差点没脑门子充血一头栽倒过去,到底她是现代人,还是我是古代人,古人不都很含蓄的吗,怎么这个女人把情.事、情话说得如此容易。
“你多大了。”我忽然问她。
她回答:“二十又四。”
“婚否?”
“尚待字闺中。”高玄乙笑看着我。平时那么正经个人,现在回答起问题来却没个正经了。
“二十四了,未婚,”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显得更加理直气壮,“怎么说起话来还这般不害臊。”
“也不知先前是谁,对我做了那般不害臊的事。”
高玄乙兵马未动,我方寸已乱,突然变得笨嘴拙舌起来:“还不是因为你,你、你要不追着我问什么情话不情话的,你不一下子凑人家那么近……我……哪里会有那种事发生……”
“如此说来,倒是我不够周全了。”
“……”
我知道她这是又在取笑我,我忽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她了,索性把脸别到了一边去。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罢。”
高玄乙说着,在我的余光中站起身,我回过头去,谁知她又俯下了身来。
近在咫尺的脸,我微微仰了仰头,望着她:“怎么了?”
“碗,”她说,身子没动,一只手上来拿住了我手里盛粥的空碗,脸与我的脸始终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我替你一并拿过去。”
她说话时双唇翕合,我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松手,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手里还有一个碗。我忽然想,要是刚才我并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继续深吻下去,是不是就能好好品尝到她的味道……
胸腔里越发闷得难受,有一种缺氧的感觉,无论我怎么呼吸都觉得不够,吸进去的全是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我什么也不想管了,反正已经被取笑过了,该紧张的也紧张过了,该尴尬的也尴尬过了,该矫情的也矫情过了,脸早就没了,我还怕什么……
我抓住她的手,站起来,那只被我遗忘的碗掉到地上,我没去管它。
高玄乙被我逼得站起来,顺势朝后退了几步,背抵在后面的树上。地上的碎叶子被我们踩得沙沙作响,我瞥了一眼远处火堆旁背对我们的人,不再有半分犹豫,凑过去狠狠吻住那一对让人心神不宁的唇瓣。
枝叶间有月光漏了下来,白色的月光与红色的火光交织在一起,高玄乙生涩地回应了我的吻。要说接吻的技术,我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是多读了几本言情、多看了几部有羞羞镜头的电影电视剧而已。然而我们这个吻却像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灼热。
我偷偷睁开眼睛看她,她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竟然也睁开眼来。一秒钟的对视,全是浓情蜜意。
高玄乙忽然将我拉到树后,这次是我的后背抵着树,她把我圈在自己与树之间。我重新闭上眼睛,搂住她的脖颈,更用力地吻上去。
……
高玄乙毕竟生在这个时代,她终归是个含蓄的人,我们除了亲吻,并没有其他更为亲密的行为。之后她让我回帐篷睡觉,由于回到这个营地,物资相对充足了很多,我们不用再两个人挤一个帐篷了。可我偏偏就想跟她挤在一起,我找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借口,非要闹着和她一个帐篷。高玄乙拿我没有办法,点头应允了。
入了夜帐篷里有些潮润,高玄乙背对我坐着,慢慢擦拭着她的剑。她将头上的束冠放了下来,头发随意的散落在后背,在帐篷外火光的衬托下,隐隐的微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美了。
我和她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已经不是第一次,可这时候竟忍不住害羞起来。
“那个……”我想着总该要说点什么吧,“你的伤口需要换药吗,我帮你换。”
“今日不必换了。”
“噢……”
高玄乙似乎并没主动找话的意思,我不想放过跟她独处的任何机会,可不能让这个大好的晚上就这么在双方的沉默中消磨掉了:“玄乙,我们……”
我话还没说出来,被高玄乙打断了:“你应当叫玄乙姐姐才是。”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却感觉到她在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什……什么啊?”我忽然被她搞蒙了,难道不应该叫得亲密一点吗我们,好歹都已经亲过了……我又开始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高玄乙不疾不徐地说着:“论年龄,你理应唤我一声姐姐。”
我一听,不同意了,我在现代也是二十四岁,跟她指不定谁比谁大,才不要叫姐姐呢。我张口就要反驳,转念想了一下,不行啊,这种事情我怎么能明着说出来,可如果不说出来,眼前的情况明摆着就是我理亏……反正我就是不想叫她姐姐。
我低头琢磨着要怎么反驳她比较好,高玄乙察觉到我半天没有作声,停下手里的动作,半侧着头看了看我:“在想什么,只是让你叫一声姐姐,莫不是要了你的小命了?”
我抬起头,却愣住了。眼前人的青色纱衣被帐篷外的火光映衬得半掩半透,我甚至可以看清她光洁的手臂,以及胸口的形状。四分之三的侧脸,在这暖光里,清水般的面容有种无法言喻的勾魂摄魄。
我咽了咽口水,生怕她看出了什么,嘴里随便答了几个字:“哦,没有……”
为了遮掩情绪,我装模作样地侧过身躺了下去,之后才不忘死撑着嘴硬道:“叫姐姐,是不可能的,你想都别想。”
高玄乙不再说话,转了过去,放下了剑。我察觉到她的动静,偷偷扭头看她,一眼看见纱衣下若隐若现的白色绷带,蓦的一阵心疼。二十又四的女人,做着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不仅要与死人较量,还要与活人较量,虽然没有刀光剑雨,却比刀光剑雨还要危险还要可怕。活在这个时代,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靠着什么样的意念。她从不曾提起,我却很想知道。
很想走过她走过的过往,好像这样就可以陪她走一遍没有我的过去,陪她去经历所有她经历过的残酷。
我轻轻坐起来,靠了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将来有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高玄乙身体微微一怔,侧过头来看我。她张了张嘴,似乎正要说什么,帐篷外响起了双癸的声音:“主人可还醒着,宗叔……”
未等双癸把话说完,我打断道:“玄乙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帐篷外双癸的身影愣了一下,答了声是,便走开了。
这种时候我怎么会容忍别人来打扰,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小缠绵。话说高玄乙平时也是个以正事为主的人,这次竟然没有出言阻止我,那我就只能顺杆上爬、变本加厉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我将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声音稍微大点,就破坏掉这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暧昧氛围。
高玄乙没有作声,良久回了两个字:“忘了。”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若有若无,我环抱着她的手忍不住又紧了紧。我们这样坐了好一会儿,她不动,我亦不愿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高玄乙忽然开口:“命儿,如若有一日,你因我陷入危险的境地,你须得立刻离去,绝不要犹豫。”她的声音似乎很渺远,远到我感觉并没有听清。
原本听到她叫我“命儿”,心里有小小的欢喜,可等听完她说的话,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有些湿润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我我心里清楚,很可能到最后先离开的不是我,而是她。而那种离别,并不是距离上的,而是生离死别。
我多想死缠烂打抱着她说我不会离开,我死也不会离开你的,可我怕一旦做出了承诺,分离会来得更快。我怕一语成谶,我怕不期而然。
“你可听到了,”高玄乙重复了一遍,“离去之后,你定要好生照顾自己。”这一遍,我听得实在。
“恩。”我回答得迅速,高玄乙应该也没想到,这次我竟然没有跟她闹腾。
因为我早已在心里打定主意,天涯海角,她到哪里我都随她到哪里。
“早些睡吧,夜很深了。”高玄乙挣脱开我的手,替我将揉皱的床铺整理平整。
说是床铺,也没什么可以供人取暖的,只一床轻飘飘的被子,不知道受了伤的高玄乙会不会觉得冷。
我先躺下,等身旁的人也躺下了,我迅速挪了过去。
高玄乙索性转身,面朝着我,用手撑着头:“你这人怎的老爱靠到人跟前,自己不会睡觉么,若是不会,我倒可以教教你。”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顿感委屈,本来一心想着她好,竟然反过来让她取笑了。眼睛盯着一边,琢磨着自己该说点什么,好歹扳回一局。高玄乙忽然撑起半个身子,欺身压到我身上。
我始料未及,与她四目相对,脸刷的又红了,原本琢磨的事情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紧张地望着自己上方那张十分好看的脸,难不成……此时我脑子里转过无数个电影镜头。
高玄乙忽然将身体贴下来,食指轻轻压在我的嘴上,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出声。这时候帐篷外响起一阵树叶被踏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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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煞:指死人入土不腐烂,肢体发生变动等一系列因丧葬犯日而引起的煞局。以上是百度的解释,而我文中的,自然是经过我瞎编过的啊啊呵呵哈哈哈哈哈啊
谢谢猫仔的地雷拉~~~
我明天要出去玩,大概半个月后回来吧,之后一章放在存稿箱里了,时间设置是8号,回见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