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钱谦益出头上奏疏 阮大铖得报削功名（2/2）

可柳如是并不甘心，她质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香君和大娘双双惨死，却不能为她们报仇吗？难道要让杀人凶手就这样逍遥法外吗？”面对着柳如是的一声声质问，在场的男子却无一例外的纷纷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冒襄才低声的对她说道：“官场上的事儿你不懂，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让朝宗快些赶回来，好让他见香君最后一面，也不枉他二人相识一场了。”面对眼前如此的境况，柳如是也无话可说了，冒襄说得对，还是让侯方域快些赶回来吧！她就不信，凭借着侯方域对李香君的一片深情，他还能忍心不去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报仇？

钱谦益和吴伟业派去报信的人赶到了归德府，侯方域在得知李香君已死的消息之后悲痛欲绝，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便往金陵城媚香楼赶来，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发丧之期了。他不顾一切的冲到李香君的房间，此时，柳如是和顾媚儿等人已经为她穿好了装裹衣裳，见到侯方域突然闯进来，大家都自动避让出了李香君床边的地方。可越到床边，侯方域却忽然放慢了脚步，他实在难以置信，几天前还和自己恩爱缱绻的恋人怎么就红颜薄命了。他慢慢的坐在床边，看着李香君那绝美的睡颜，他多么希望她只是在那样安静的睡着，和以前睡在自己身边一样，可当他抚摸到她冰冷的脸庞的时候，触摸到她有些僵硬的身体的时候，这一切却又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七尺男儿，也忍不住悲痛的哭了起来。

柳如是冲到侯方域的面前大声对他说道：“光哭有什么用啊！香君之死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你倒是赶紧想办法给她报仇雪恨啊！”面对柳如是的义愤填膺，侯方域缓了缓，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她说道：“钱先生派来给我送信儿的人告诉我说，先生准备上奏朝廷，揭发阮大铖的累累罪行，给香君讨回公道。”柳如是接着对他说道：“现在可不光就是一个阮大铖的问题，那个马士英才是幕后黑手，李大娘就是死在他的手上的！”一听这话，侯方域难以置信的抬起头，说道：“你说什么？难道连大娘也惨遭毒手了吗？”柳如是回他道：“正是如此，香君姐姐和大娘接连殒命。侯公子，请你看在往日与她二人的情分上，切不可辜负了她们！千万要替她们报仇啊！”侯方域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李香君的尸体，他心中实在是恨啊！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能力能与陪都知府相抗衡呢？上次因为一时冲动，区区一个阮大铖便给了自己一次足够的教训。而现在要面对的可是马士英，一个连钱谦益都要忌惮三分的人，更何况现在还是身居要职。经过一番的深思熟虑，侯方域低声说道：“香君待我一片深情，大娘于我也是恩重如山，可奈何侯某只是一介布衣，无官无职，更没有钱先生那样可以上达天听的本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过所幸有钱先生仗义执言，总是还能还给香君一个公道的。”

柳如是看着面前这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男人，冷笑一声，说道：“侯公子不替自己的女人报仇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指望着别的男人来替她报仇吗？”听了如是这酸溜溜的话，侯方域自然是顿觉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可柳如是却依然不依不饶的死死的盯住侯方域。顾媚儿看出了侯方域的窘迫，以及柳如是的咄咄逼人，她上前劝解柳如是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早些让香君和大娘入土为安吧！”柳如是狠狠的瞪了侯方域一眼，转身出去了，她实在不想再与这个男人同时待在一间屋子里面，多看他一眼都会让自己觉得无比的恶心。顾媚儿向侯方域使了一个眼色，侯方域立即会意，开始着手准备给李香君发丧。虽说侯方域对于替李香君和李大娘报仇的事一筹莫展，畏缩不前，但他对于李香君却并非是虚情假意。堂堂七尺男儿，出身世家的贵公子，倒是也愿意放下身段，亲自为李香君和李大娘披麻戴孝，发丧出殡。柳如是见此情境，倒是心软了一些，这个男人虽然懦弱胆小，虽然无能为力，但却还有那么一点温情，还有那么一点良心，罢了，或许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苦衷吧！自己本也是个局外人，根本也没有什么立场来过分苛责于他。柳如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毕竟是香君姐姐的一生挚爱，所以在李贞丽和李香君的葬礼上，柳如是并未再出言为难侯方域了。

一连忙碌了几日，大家伙儿终于齐心协力将媚香楼这边的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城外两座孤坟相依为命，大的是李贞丽的，小的是李香君的，总不辜负母女一场。柳如是等人也纷纷各自打道回府了。过了几日，朝廷便下发了斥责阮大铖的文书，褫夺功名，永不续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柳如是想，虽然幕后黑手马世英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对于书香门第出身的阮大铖来说，“褫夺功名，永不续用”可是致命的一击，这样的结果总算也能告慰李香君的在天之灵了。

媚香楼这边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柳如是这些日子里忙得晕头转向，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月儿在国公府已经住上好一段日子了，是时候该把她给接回来了，免得给寇白门再添麻烦。可王月到底是怎样的心思呢？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