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陈子龙自比余才子 寇白门豪嫁朱国公(2/2)
这不,就在朱国弼的大妻白天刚办完丧事,入土为安,晚间,朱国弼便大摇大摆的来到了钞库街寇家门前。寇白门一见朱国弼,便冷笑一声,说道:“哼!她还尸骨未寒,你却有心情跑出来眠花宿柳?这么多年的夫妻的情分,当真是人走茶凉啊!”朱国弼没有理会她,上前一步,立即温香软玉抱满怀,又不顾寇白门的挣扎,将其抱到了床上。而后,整个人压在了寇白门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伏在耳边,对其说道:“宝贝儿,你可想死我了!那个臭婆娘哪里抵得上我与你之间的情分?现在她死了,我们终于可以逍遥快活了!”说完,他便要附上薄唇,亲吻寇白门,但却被寇白门的手掌给拦下了。寇白门说道:“情分?我哪里知道你与多少姑娘之间都有这情分?这句话,怕不是只对我一人说过吧!”朱国弼见她撅着小嘴儿的样子煞是可爱,便笑着哄她道:“你看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朱国弼这辈子只与你一人有过情分,你若不信,我对天发誓就是了。”说完,便做出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接着说道:“我朱国弼此生必对寇白门忠贞不渝,不离不弃,如若违背此誓言,则。。。。。。”说到这,他顿了顿,本以为寇白门会拦着他,不叫他继续说下去,可不成想,寇白门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一般,说道:“则什么?接着说啊!”于是,朱国弼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则一世颠沛流离,不得好死!这下总行了吧!”
谁知,寇白门却回道:“不行,除了‘情分’,我还要一个‘名分’。”朱国弼愣了一下,寇白门接着说道:“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当你的‘妻’的,所以我也不会难为你,白门只求一个‘妾’的名分,便此生足矣了。”此时的朱国弼早已是欲火难耐了,自然是寇白门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于是他说道:“好好好!就依你!过几日我便用八抬大轿迎你过门!”寇白门一听这话,双眼立即闪耀出了光芒,受宠若惊的说道:“此话当真?可不许食言啊!”朱国弼回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他又邪魅的一笑,说道:“时辰不早了,娘子快点随相公我安歇吧!”这一回,寇白门没有拒绝,一室春光。
朱国弼没有食言,过了几日,他果真派人到寇家来下聘了。寇白门自然是喜不自胜,想不到这么多年的暗度陈仓,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了。‘名妓’的头衔有什么好稀罕的,不过是‘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罢了。再怎样的女子,一辈子的愿望也不过是盼望着自己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寇白门出身娼妓世家,打小便见惯了人情冷暖,过客匆匆。这一刻,她不愿再做那秦淮河畔的柳枝,任人攀折,她想化作一叶归舟,寻得自己的港湾,让疲惫的心靠岸。而令她更没想到的是——朱国弼将会给她一场如梦幻般的盛世烟花。
根据风俗,金陵的乐籍女子,脱籍从良或婚娶都必须在夜间进行。寇白门为此颇有不甘,但却又无可奈何。可没想到,朱国弼为了显示威风和隆重,特派五千名手执红灯的士兵从武定桥开始,沿途肃立到内桥朱府。丫鬟来报时,寇白门正在梳妆打扮,听了这个消息,她那颗本就波澜起伏的心,一下子又翻江倒海了起来。他也许不像平日里欢场上那些所谓的才子们一样口吐珠玉,拈诗成句;也不像那些激昂慷慨的士子们一样口若悬河,意气风发。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她、懂她、怜她,可以给她一个温暖的港湾,这便足够了。菱花镜中的如玉面庞此刻泛起两抹绯霞,灿然莞尔。寇白门拿起木梳对镜轻理云鬓,淡描双眉,涂画腮红,慢点朱唇,头戴凤冠,身披霞帔,此刻,她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嫁娘,如飞蛾般义无反顾的想要扑向他的怀抱。
时辰到了,寇白门将红盖头盖好,在喜娘的搀扶下,浓妆重彩的坐上了花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凤冠霞帔,这本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出嫁时,才拥有的装束,可眼下,他却成全了自己的美梦。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自己的盖头,用手指轻轻的将轿帘往旁边一撩,露出一个微弱的缝隙,其实在未拜堂成亲之前,新娘子自己掀开盖头是有些不吉利的,但她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看这一场专门为她精心准备的盛大婚礼。而就在她撩开轿帘,看到那如繁星般的一排红灯,点点的灯火在闪耀着,仿佛是幸福在指尖跳跃,饶是她风月场上见惯了公子哥为搏佳人一笑而一掷千金的情景,但她此刻还是禁不住小女儿的满心欢喜。纵然他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她也甘愿成为褒姒,担下那个祸国殃民的罪名。凉夜漆长,但朱国弼却命五千甲士手执‘囍’字绛纱灯,自钞库街武定桥直至内桥朱府沿途肃立迎接花轿,一路之上照耀有如白昼。而朱国弼又请了好几队的锣鼓班在这一路上吹吹打打,唢呐震天,礼炮惊空,热闹非凡。
寇白门的这场婚礼,盛况空前,在整个金陵城中沸腾一时,谁都没有想到,一个青楼歌女的婚礼竟超越了豪门女子。可无论他人如何评判,柳如是是真心的为寇白门高兴,她无须像其他女人一般去羡慕,去嫉妒,因为于她而言,能有陈子龙这样的男人相伴一生,便也足够了。但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与陈子龙却即将要分别了。要知她二人为何会分别,且看下回分解。